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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昨日遊覽黃金圈時,雖偶有寒風,但總體還算給麵子。然而,當第二天的晨曦勉強穿透厚重的雲層時,經驗豐富的嚮導埃米爾便看著天色,給出了不太樂觀的預告:“今天風會很大,非常大。去瀑布的話……要做好被淋透的準備。”
眾人看著窗外瘋狂搖擺的荒草和遠處海麵上翻湧的白浪,麵麵相覷。
“沒關係!”林婉作為今天的“精神領隊”(非官方),鬥誌昂揚地從自己的大揹包裡掏出了“秘密武器”——幾件一次性雨衣和兩把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摺疊傘,“我早有準備!雨衣人人有份,傘嘛,我和薇薇合用一把,瀚哥和剛子合用一把!”
胡瀚接過那把黑色的長柄傘,掂量了一下,咧嘴一笑:“行啊婉婉,夠周到!今天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王剛看著那把傘,不置可否。他身上【廣袖流仙裙】變幻的衣物,早已悄無聲息地調整了麵料的表麵張力,具備了極佳的防水防濕特性,且透氣保暖。不過為了不顯得太突兀,他還是接過了林婉遞來的那件亮藍色一次性雨衣。
車子在愈加狂野的風中行駛,目的地是冰島南岸著名的兩大瀑布——塞裡雅蘭瀑布和斯科加瀑布。
還未抵達塞裡雅蘭瀑布,車窗就被密集的雨點砸得劈啪作響,風呼嘯著掠過車身,讓高大的越野車都有些晃動。下車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大自然毫不客氣的“歡迎”。雨是橫著飛的,與其說是雨,不如說是被狂風捲起的、冰冷刺骨的水霧子彈,無孔不入。
“我的媽呀!”林婉剛開啟車門,帽子差點被直接掀飛,她趕緊把雨衣帽子死死扣在頭上,用繩子勒緊。
大家狼狽地套上一次性雨衣,但那薄薄的塑料在如此猛烈的風雨麵前簡直形同虛設,很快就被打濕貼在身上,或者被風吹得嘩啦亂響,幾乎要破裂。胡瀚和王剛合力撐開那把黑傘,試圖在傘下開辟一小塊“乾燥”的空間。
然而,當他們沿著步道走向瀑布觀景台時,才真正領教了什麼是“瀑布驚魂”。
塞裡雅蘭瀑布以其獨特的結構聞名——水流從一座突出的山崖上垂直落下,而人們可以沿著山崖內側的一條小徑,走到瀑布的後方,體驗“水簾洞”般的感覺。這本該是絕妙的體驗,但在今天的天氣下,卻成了一場考驗。
靠近瀑布,轟鳴聲震耳欲聾。風裹挾著瀑布濺起的龐大水汽,如同猛烈的橫向暴風雨,劈頭蓋臉地砸來。能見度急劇下降,四周白茫茫一片,全是飛舞的水沫。腳下的岩石小徑濕滑無比。
“大家抓緊欄杆!慢慢走!”秦雪大聲提醒,聲音在風瀑聲中顯得微弱。
胡瀚和王剛手中的傘,此刻成了最大的“負擔”。狂風像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地撕扯著傘麵。僅僅走了幾步,“哢嚓”一聲脆響,一根傘骨應聲而斷!緊接著,狂風抓住破綻,猛地一掀——
“我去!”胡瀚隻覺得手上一股巨力傳來,那把黑傘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或者說像一片可憐的落葉,傘麵向後翻折了幾乎一百八十度,整個傘架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幾片殘破的黑色傘布在風中狂亂地抖動著,脫離了傘骨,眼看就要被徹底撕碎。
胡瀚努力想控製住它,但根本徒勞。王剛想幫忙穩住,結果一陣更猛烈的旋風颳過,那把飽經摧殘的傘徹底脫離了胡瀚的掌握,打著旋兒飛了出去,在狂暴的水汽中翻滾了幾圈,最後“啪”地一聲,淒慘地掉落在不遠處濕漉漉的苔原上,傘柄歪斜,傘麵破了好幾個大洞,幾根傘骨可憐地支棱在外麵,活像一隻被暴揍了一頓的黑色刺蝟。
“……”胡瀚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遠處那團破布,一臉懵圈加肉疼,“我……我剛撐開還冇一分鐘呢!”
這場麵實在過於狼狽又好笑,跟在後麵的孫薇薇本來被風雨嚇得夠嗆,緊緊抓著陳欣的胳膊,此刻看到胡瀚那呆滯的表情和那把飛出去的破傘,實在冇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趕緊又捂住嘴,但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她甚至悄悄掏出了手機,開始錄影——記錄瀚哥的“黑傘罹難記”。
眾人頂著風雨,艱難地走到瀑布後方。水簾就在身旁轟鳴著墜落,水汽瀰漫,雖然穿著雨衣,但每個人從頭到腳都濕透了,頭髮粘在臉上,樣子頗為狼狽。匆匆感受了一下這獨特的視角,拍了幾張幾乎看不清臉的“仙境”(實為水霧)照,便趕緊撤退,實在無力久留。
回到相對開闊的地帶,風雨似乎小了一點點。胡瀚悻悻地走過去,撿起他那把已經報廢的傘。它看起來更慘了,沾滿了泥水和碎苔蘚。
“唉,出師未捷身先死啊……”胡瀚拎著破傘,唉聲歎氣。
然而,就在這時,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一對看起來是來自歐洲其他國家的中年遊客夫婦,注意到了胡瀚手裡那把造型極其別緻(破爛)的傘。他們好奇地打量了幾眼,然後丈夫竟然笑著走上前,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道:“excuseme,isthis…aspecialicelandicsouveniritlooks…quiteunique!”(打擾一下,這是……冰島特彆的紀念品嗎?看起來……很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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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瀚:“……”
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這團破爛,又看看對方真誠(且可能有點獵奇)的眼神,一時語塞。
旁邊的林婉反應快,忍著笑用英語幫忙解釋:“no,no,itsjustanumbrella…brokenbythewindhere.”(不不,這隻是一把傘……在這裡被風吹壞了。)
冇想到,那對夫婦聽了,反而更加感興趣了。妻子也湊過來,笑著說:“oh!avictiftheicelandicwind!thatsevenrespecial!couldwetakeaphotowithittorememberthepowerofnaturehere!”(哦!冰島狂風的受害者!這更特彆了!我們能和它合個影嗎?為了紀念這裡大自然的力量!)
胡瀚簡直哭笑不得。他看看自己團隊裡其他人憋笑的表情,又看看那對夫婦期待的眼神,認命地點點頭,把破傘舉起來一點:“sure…whynot”(當然……為什麼不呢?)
於是,在塞裡雅蘭瀑布依然狂野的背景音和水汽中,胡瀚一手拎著他那柄象征著“冰島風力認證”的破傘,麵帶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與那對興致勃勃的外國遊客夫婦合影留念。對方還特意擺出被風吹歪的姿勢,與破傘的造型相得益彰。
這張合影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之後在前往斯科加瀑布的途中,以及在斯科加瀑布的觀景區域,胡瀚和他的破傘,竟然頻頻引起其他外國遊客的注意和好奇。
“lookatthatumbrella!incredible!”(看那把傘!太不可思議了!)
“isthatanartinstallationaboutclimatechange”(那是關於氣候變化的藝術裝置嗎?)
“canitouchititlooksso…dramatic!”(我能摸摸它嗎?它看起來太……有戲劇性了!)
不斷有人過來詢問、拍照,甚至請求合影。胡瀚從一開始的尷尬無語,到後來的無奈接受,再到最後,竟然生出一種詭異的責任感。當看到幾個年輕遊客試圖靠近斯科加瀑佈下方一處被水流沖刷得異常濕滑、且警示牌標明危險的岩石時,他立刻舉起破傘(彷彿某種標誌物),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英語夾雜著手勢大喊:
“hey!becareful!dangerousthere!slippery!”(嘿!小心!那裡危險!很滑!)
他的提醒加上那把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破傘,果然成功引起了那幾個遊客的注意,他們看了看胡瀚,又看看危險的區域,笑著道謝並退回了安全地帶。
孫薇薇舉著手機,幾乎全程跟拍,笑得肩膀直抖,鏡頭都穩不住了。她冇想到,一把破傘,居然能衍生出這麼多意想不到的劇情。
遊覽結束,返回停車場的路上,風雨依舊。胡瀚拎著那把已經徹底淪為“道具”和“警示標誌”的破傘,看著它千瘡百孔的樣子,回想這一天的遭遇——傘被秒毀、自己淪為合影背景板、還要操心彆人的安全……
他走到車邊,終於,積壓了一天的、混合著荒誕、無奈和一點點委屈的情緒達到了。
他盯著手裡的破傘,咬了咬牙,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猛地將它狠狠地、用力地摜在了停車場濕漉漉的砂石地上!
“我讓你再‘獨特’!我讓你再‘有戲劇性’!破傘!”
“啪嘰!”
破傘在泥水裡又滾了兩圈,顯得更加淒涼了。
胡瀚喘了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和心理陰影),然後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留下車外一群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更大笑聲)的隊友,以及那把完成了它短暫而輝煌的“國際景點”使命、靜靜躺在冰島風雨中的、徹底報廢的黑傘。
車內的暖氣很快驅散了寒意,但關於這把破傘的傳奇故事,恐怕會成為冰島之行中,另一個令人捧腹的難忘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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