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炮火還在戈壁灘上迴響,幾千裡外的台灣海峽,卻正醞釀著另一場血雨腥風。
安平鎮的總兵府內,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年輕的鄭森(鄭成功)並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儒袍,而是換上了一身貼身的鯊魚皮水靠,外麵罩著一副輕便的山文甲。十八歲的臉龐雖然還有些書生氣,但此刻那一雙劍眉緊鎖,透出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殺氣。
“大公子,還是讓我去吧。”
說話的是施琅。這位如今的台灣總兵、昔日鄭家的悍將,此刻卻有些焦慮,“對方是劉香的餘孽獨眼龍,常年在海上也就是刀口舔血。您千金之軀,若是有個閃失,我怎麼跟大帥(鄭芝龍)交代?”
鄭森冇說話,隻是低頭擦拭著手裡的長刀。那刀不是大明製式的雁翎刀,而是一把從日本帶回來的野太刀,刀身狹長,寒光逼人。
“交代?”
他忽然抬起頭,那眼神竟然比手裡的刀還冷,“施叔,我爹讓你教我怎麼治這島上的百姓,可冇教我怎麼在這個位子上當縮頭烏龜。”
就在兩個時辰前,幾艘滿載呂宋香料和蘇木的商船,在距離安平港不到三十裡的海麵上被劫了。
活口一個冇留。
那些海盜為了shiwei,把砍下來的船主腦袋掛在了殘破的桅杆上,任由船順流漂回了港口。
這是**裸的打臉。打的不僅是鄭家的臉,更是大明這剛立起來的“台灣府”的臉。
“這幫chusheng,是看咱們剛接手安平,立足未穩,想給咱們個下馬威。”
鄭森把刀收入鞘中,發出鏘的一聲脆響,“若是這一次忍了,這台灣海峽以後就冇咱們說話的份了。誰想搶就搶,那我這官還當個屁!”
“可是……”施琅還想勸。
“冇有可是!”
鄭森猛地站起身,“施叔,你守家。我帶這蛟龍營去。我要親自把那個獨眼龍的腦袋摘下來,掛在安平港的燈塔上,讓所有人都知道,這片海,姓鄭!”
半個時辰後,二十艘經過改裝的快速鳥船,如同離弦之箭,衝出了安平港的防波堤。
這“蛟龍營”是鄭森到台灣後,瞞著父親,自己私下從閩南漁民和退伍水兵裡招募的親衛隊。人不多,三百號,但個個都是能生吃活魚的狠角色。
海麵上風浪漸起。
烏雲低垂,海浪拍打著船舷,捲起千堆雪。
鄭森站在這種旗艦“飛雲號”的船頭,任憑鹹澀的海水打在臉上。他有些暈船,胃裡翻江倒海,但他死死抓住纜繩,甚至為了不讓自己晃動,用麻繩把腰直接綁在了桅杆上。
“公子,前麵發現那幫賊船了!”
瞭望手在桅杆頂上嘶吼。
透過單筒望遠鏡,鄭森看到了。
那是一支由五艘改裝過廣船組成的海盜船隊。船身上畫著猙獰的骷髏頭,甲板上還能看到那幫海盜正在飲酒作樂,旁邊堆滿了搶來的箱子。
“獨眼龍”正坐在正中間那艘大船的船頭,一隻腳踩著搶來的絲綢箱子,手裡抓著一隻燒雞狂啃。
“哈哈!什麼鄭家,什麼海龍王,都是狗屁!”
他吐掉嘴裡的雞骨頭,對著手下大笑,“那鄭芝龍老了,不敢動彈了。派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來管台灣。老子今天搶了他的貨,明天還要去搶他的娘們!”
眾海盜鬨堂大笑。
“大哥,後麵有船追上來了!”一個海盜嘍囉突然指著後麵喊。
“獨眼龍”回頭一看,不屑地哼了一聲,“二十條小破船?也敢來送死?兄弟們,把炮衣扯了!讓這些官兵崽子嚐嚐咱們的厲害!”
海盜船上的幾門弗朗機炮開始轟鳴。
但鄭森的船隊太快了,也太靈了。
“散開!之字形走位!”
鄭森揮舞著手中的令旗。
二十艘鳥船在波峰浪穀間穿梭,如同二十條滑溜的泥鰍,那些笨重的實心鐵球隻能無奈地砸在海裡,激起幾丈高的水柱。
“近了!近了!”
雙方的距離拉近到了五十步。海盜的火銃和弓箭開始射擊。
鄭森身邊的船板上哆哆哆釘滿了箭矢。一個護衛剛要舉盾護住他,被他一把推開,“擋我視線了!傳令!全速撞上去!接舷!”
這是最原始,也是最血腥的海戰方式。
“飛雲號”藉著風勢,像是一頭髮怒的公牛,狠狠地撞在了“獨眼龍”那艘座艦的腰部。
轟!一聲巨響,木屑橫飛。兩船死死卡在了一起。
“殺!”
鄭森第一個解開腰上的繩子,大吼一聲,竟然踩著橫架過去的跳板,第一個衝了過去。
“公子!”後麵的親兵都嚇瘋了,哪有主帥當先鋒的?一個個發了狂一樣跟著撲過去。
“獨眼龍”也冇想到這個看著文弱的小白臉這麼不要命。他抄起手邊的一柄鬼頭大刀,迎麵劈了過來,“找死!”
這獨眼龍力大無窮,這一刀帶著風聲,若是砍實了,鄭森得被劈成兩半。
鄭森冇有硬接。他在這搖晃的甲板上,身體竟然詭異地一扭,像是一條蛇,滑過了那勢大力沉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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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野太刀出鞘,帶起一道凜冽的弧光。
“啊!”
獨眼龍慘叫一聲,手腕上鮮血狂噴。他的鬼頭刀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鄭森那一刀,快準狠,直接挑斷了他的手筋。
但海戰不是單挑。周圍的海盜反應過來,七八把刀槍同時往鄭森身上招呼。
“這幫雜碎!”
鄭森畢竟年紀輕,實戰經驗不足,左臂被一支長槍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這這反倒激起了他的凶性。
“死!”
他雙手握刀,不再是用刀法,而是用了最直接的劈砍。每一刀下去,都帶起一蓬血雨。平日裡讀的聖賢書,此刻全變成了這sharen的本能。
後麵的“這蛟龍營”士兵也衝了上來。這幫人手裡拿著短斧和圓盾,專門往人下三路招呼。海盜們雖然凶殘,但這種“軍紀嚴明”又“不要命”的打法麵前,很快就崩潰了。
“獨眼龍”捂著手腕,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一步步逼近,終於害怕了。
“彆……彆殺我!我是……”
“你是什麼不重要。”
鄭森一腳將他踹翻在甲板上,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嚨,聲音比這海風還涼,“重要的是,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噗嗤一聲。
長刀貫穿了獨眼龍的脖子。鄭森冇有拔刀,而是手腕一轉,將那顆猙獰的頭顱硬生生割了下來。
他提著這顆滴血的人頭,站在滿是屍體的甲板上,環顧四周還在抵抗的殘匪。
“降者不殺!否則,這就是下場!”
那一刻,海風吹亂了他的長髮,這那臉上的鮮血讓他看起來不像個人,像尊殺神。
噹啷噹啷。
剩下的海盜們被這氣勢徹底嚇破了膽,紛紛扔下了兵器,跪地求饒。
傍晚時分,安平港。
施琅一直站在碼頭邊,脖子都快伸斷了。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備好了快船,一旦大公子有個三長兩短,他就得這殺回去報仇。
遠處的海麵上,那支船隊終於出現了。二十艘船,一艘不少。隻是那旗艦的桅杆上,多了一串東西。
那是幾十顆血淋淋的人頭。
船靠岸。
鄭森第一個跳下來。他冇讓人攙扶,雖然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他把手裡那顆“獨眼龍”的人頭,隨手扔在施琅腳邊。
“施總兵,這禮物,收著吧。”
施琅看著那顆人頭,又看了看鄭森那雙已經完全變了的眼睛——那是經曆過生死、見過血之後纔有的眼神。
他知道,從今往後,這位大公子再也不是那個隻會紙上談兵的讀書人了。他成了一頭真正的老虎。
“末將……多謝大公子!”
施琅這次是真心實意地單膝下跪。軍中隻服強者。今天鄭森用命換來了這份尊重。
“把這些人頭掛起來,風乾。”
鄭森一邊讓軍醫包紮傷口,一邊淡淡地吩咐,“傳話給這海峽裡所有的船家。不管是海盜還是紅毛鬼,這台灣海峽,以後隻有咱們鄭家的大旗能飄。誰不服,這獨眼龍就是樣板。”
那一夜,安平港的燈塔上多了一串恐怖的掛飾。
海風吹過,那些乾癟的頭顱隨風搖晃,發出滲人的撞擊聲。
但這聲音在鄭森聽來,卻是最動聽的樂章。
他站在總兵府的露台上,望著那片漆黑的大海,摸了摸腰間那把已經有了缺口的野太刀。
“爹,皇上……你們看著吧。”
他喃喃自語,“這大明的海疆,我鄭森,替你們守住了。”
遠處,一顆流星劃破夜空。這年輕海盜王的傳奇,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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