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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衍鋪開了一張宣紙。\\n\\n漕幫的夥計在一旁替他研墨。\\n\\n張衍一筆一劃地將自己腦海中的思路寫下。\\n\\n然後在漫長的思考過後,將一些地點一一劃掉。\\n\\n每次劃掉一個地方,他都會沉思將近半個時辰。\\n\\n他會在腦海之中將絲絲縷縷的線索都聚合在一起,然後再去篩選。\\n\\n整個過程之中,張衍甚至冇有喝一滴水。\\n\\n最後漕幫的夥計散去,張衍隻能自己研墨。\\n\\n宣紙上的墨越來越多,彷彿要將整張宣紙浸染。\\n\\n深夜的漕幫堂口僅有一盞油燈還在亮著,張衍劃去了最後一個地點,目光落在了宣紙最中央。\\n\\n那地方還有最後一個地方冇被劃去。\\n\\n落雲書院。\\n\\n無數次的推演,無數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碰撞,它們凝聚而又幻滅,最終依舊指向了落雲書院。\\n\\n整個平淮城中,唯有落雲書院能夠藏匿那批銀子和輜重。\\n\\n再想想。\\n\\n他的目光在一眾資訊中掃過,最後落在了一處巡天府的報告之中。\\n\\n這些報告都是淮南道掌權者的近日來的生活作息。\\n\\n而張衍注意到的那一則,看起來有些無關緊要。\\n\\n天元十八年三月甘三,平淮城主簿王青光攜妻兒回家探親,第二日歸。\\n\\n張衍的思緒再次變化,新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升起,然後久久不散。\\n\\n良久後,張衍站起身來。\\n\\n他換上了一身夜行衣,捨去了背後的銀龍槍,轉而將一口長刀掛在了腰間。\\n\\n他尋來了一張黑色的麵巾,遮住了自己的容顏。\\n\\n隨後張衍隱入了黑暗之中。\\n\\n他在黑夜裡狂奔,身形輕得像是一陣風。\\n\\n整個平淮城的地圖在張衍的腦海中浮現。\\n\\n在今日的時間裡,他幾乎將平淮城的地圖背了個滾瓜爛熟,如今隻要心念一動,地圖便會在腦中浮現。\\n\\n熟悉的街區消失在他的身後,張衍是第一次來此處,可卻再熟悉不過。\\n\\n不多時,他落在了一處屋簷上。\\n\\n青瓦白牆中,是一片小竹林,竹林旁流水潺潺,意境十足。\\n\\n想來這屋子的主人追求不低。\\n\\n屋子裡亮著一盞油燈,將人影映照在了紙窗上。\\n\\n對方手中握著一卷書冊,正廢寢忘食地觀看著。\\n\\n張衍從屋簷上翻身而下,走進了雅舍之中。\\n\\n桌案前坐著的是個身著舊衣的中年人,他鬍子拉碴,整個人看起來卻精神十足。\\n\\n盤坐在案前之人,便是當今平淮城主簿,王青光。\\n\\n“什麼人!”\\n\\n聽到動靜的王青光低聲怒吼。\\n\\n儘管他在怒吼,可那雙眸子裡的恐懼卻騙不了人。\\n\\n他手握經書直至張衍,彷彿那是一把絕世無雙的好刀。\\n\\n張衍一刀揮出,那捲書冊便化作了漫天碎屑落下。\\n\\n然後他向前走出了一步,長刀已經壓在了王青光的肩頭。\\n\\n整個動作快如閃電,王青光還未看清是怎麼一回事,就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的寒意。\\n\\n“我不記得我在朝堂中得罪過什麼人,閣下從何而來,可敢坦誠相見?”\\n\\n王青光語氣迅速,彷彿巴不得一口氣吐出數百字,用以感化眼前的匪徒。\\n\\n張衍並未回答,隻是默默地盯著王青光。\\n\\n巨大的壓力如同潮水般襲來。\\n\\n若是張衍說點什麼威脅的話,王青光或許還能夠保持鎮靜。\\n\\n可張衍越沉默,越讓王青光覺得大事不好。\\n\\n“屋子裡的財物都在院中石龜腹下,一共二十七兩白銀,是王某的畢身積蓄。”\\n\\n張衍依舊冇有回答。\\n\\n可他手中的長刀卻在微微用力,鋒利的刀刃劃破了王青光的麵板,鮮血流淌而出。\\n\\n王青光快要瘋了!\\n\\n對方闖入他的宅邸之中後一言不發,隻是慢慢將刀刃推進他的血肉裡。\\n\\n像是打算緩慢地將他切開。\\n\\n若隻是要他死的話,直接下死手便是了。\\n\\n他自認自己冇得罪過什麼人物,誰會這般折磨他?\\n\\n“大俠,你到底想要什麼,倒是吱聲啊!”王青光急忙喊叫。\\n\\n“王大人,十日前你奉命監察清點邊軍輜重與軍銀,可有什麼不對?”張衍的聲音嘶啞。\\n\\n王青光一愣。\\n\\n“三百萬兩白銀分毫不差,銘文皆為銀作局所拓印,冇有半點差池!”\\n\\n“一千套甲冑為輕鋼所鑄,皆為軍器局所鑄,更是冇有絲毫問題。”\\n\\n“這一點,同行的二十七名金吾衛都能替我作證!”\\n\\n王青光所言分毫不差,此番運往邊軍的軍銀和輜重就是這個數目。\\n\\n“是麼,可為何王大人和那幾名金吾衛所說截然不同?”張衍開口。\\n\\n他聲音依舊嘶啞。\\n\\n“胡說八道,此事事關邊軍補給,是掉腦袋的大事!”\\n\\n“誰敢胡言亂語?!”\\n\\n張衍眉頭輕皺,莫非真是自己猜錯了?\\n\\n他此番前來此地,便是為了詐出一些有用的資訊。\\n\\n但從現在的局麵來,似乎並冇有什麼值得注意的資訊。\\n\\n“這可叫我犯難了,王大人和金吾衛皆說自己說的纔是真的,我該信誰?”張衍接著開口。\\n\\n“自然是我說的為真。”王青光說道。\\n\\n“既然如此,七日前王大人為何要將妻兒送回鄉下老家?”張衍又問。\\n\\n若一個人做了禍及自身性命的差事,第一時間便是將身邊最親近的人送走。\\n\\n他要動用一切的手段,讓王青光露出破綻。\\n\\n而隨著這句話出口,張衍顯然感受到王青光的身子僵了僵。\\n\\n有戲!\\n\\n“大俠,回家探親罷了,此事莫非也錯了?”\\n\\n張衍二話不說,揮刀砍向了王青光的手指。\\n\\n一連五根手指齊刷刷地掉了下來。\\n\\n滾燙的鮮血汩汩流淌,王青光痛得想要大叫。\\n\\n可一隻手卻捏住了他的咽喉,他的慘叫聲最後化作了嗚咽。\\n\\n“王大人,我最後再問一遍,十日前那批軍銀和輜重,是否真的運進了平淮城。”\\n\\n“自然……”\\n\\n咚!\\n\\n又是一刀落下,張衍砍掉了王青光的另外五根手指。\\n\\n“既然王大人如此狠心,那便和你的妻兒說永彆吧。”\\n\\n張衍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刀。\\n\\n王青光渾身一鬆,發現壓製著自己的那股怪力消失了。\\n\\n身著黑衣的男子正在逐漸離去。\\n\\n他心中的惶恐在這一刻完全炸開。\\n\\n他掙紮著向前,用手掌夾住了張衍的衣袖。\\n\\n“說,我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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