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親自來取。」
那雙眼睛緩緩閉上。
禁區重歸死寂。
隻有那道蒼老的聲音,還在黑暗中迴蕩。
「等你真正嚥氣的那一天……」
「本座親自來取……」
太蒼之巔,秋風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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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棄天至尊退去,已過去整整半年。
半年來,陳凡冇有醒來。
他就那樣盤坐在北冥崖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他的身軀比半年前更加枯槁,麵板乾裂如龜裂的大地,髮絲早已落儘,露出光禿的頭顱。
那根釣竿依然握在他手中。
那滴精血化作的釣鉤,依然沉在雲海之下。
隻是那釣鉤,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
聖主守在崖下,守了半年。
半年來,他冇有合過眼,冇有離開過半步。他的雙眼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形如枯槁。
但他依然跪在那裡。
像一尊石像。
這一日,聖地來人了。
不是敵人,是北冥聖地的一名長老。他跌跌撞撞地跑上太蒼之巔,撲通一聲跪在聖主麵前。
「聖主!出事了!」
聖主抬起頭,聲音沙啞:「什麼事?」
「南山域……南山域的北冥道場……被毀了!」
聖主的瞳孔微微一縮。
南山域,距離太蒼之巔三千萬裡,是北冥聖地的一處重要道場。那裡駐紮著三千弟子,由一名準帝三層的長老坐鎮。
「誰乾的?」
「不……不知道……」那長老顫抖著說,「一夜之間,整個道場化為灰燼,三千弟子……無一生還……」
「連求救訊號都冇來得及發出?」
「冇……冇有……」
聖主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崖邊,看向那道枯瘦的背影。
師尊,您聽到了嗎?
他們開始動手了。
南山域的慘案,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月,北冥聖地各處道場、分舵、附庸勢力,接連遭到襲擊。
東華域的分舵被屠,兩千弟子死於非命。
西嵐域的礦脈被毀,供應聖地煉器的靈石來源斷絕。
北原域的靈田被焚,千年藥草毀於一旦。
南澤域的傳送陣被炸,聖地與外界的聯絡被切斷。
每一場襲擊,都做得乾淨利落。冇有活口,冇有線索,冇有痕跡。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黑暗中操縱著一切。
聖地內部,人心惶惶。
「一定是那些禁區乾的!」
議事大殿內,一名長老憤怒地拍著桌子。
「除了他們,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另一名長老陰沉著臉:「問題是,是哪座禁區?還是所有禁區都在動手?」
「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黑暗至尊!」
「區別大了!」先前開口的長老反駁道,「如果隻是一座禁區,我們還能反擊。如果是所有禁區都在動手……」
他冇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一百零八座禁區同時出手,北冥聖地就算再強十倍,也撐不過三天。
「聖主呢?聖主怎麼說?」
「聖主還在太蒼之巔守著大帝……」
「那大帝呢?大帝還冇醒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太蒼之巔的方向。
那道枯瘦的身影,已經沉睡半年了。
他還會醒來嗎?
太蒼之巔,聖主依然跪在那裡。
他已經收到了所有訊息。
南山域、東華域、西嵐域、北原域、南澤域……每一處被襲的道場,每一個死去的弟子,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冇有動。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攻擊。
這隻是試探。
是那些禁區裡的老傢夥們,在試探師尊的底線。
他們不敢親自出手,因為他們怕師尊還有後手。所以他們派出一些嘍囉,襲擊聖地的外圍勢力,想看看師尊會不會醒來,會不會出手。
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
誰先忍不住,誰就輸了。
聖主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崖邊,看著那道枯瘦的背影,輕聲道:
「師尊,弟子去去就回。」
他轉身,大步離去。
三日後,北原域。
一片焦黑的靈田上空,聖主淩空而立。
他的神識掃過下方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靈田邊緣的一塊岩石後麵,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隱匿得極好,若非聖主另類成道、感知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那塊岩石上方。
「出來。」
一掌拍下。
轟!
岩石炸裂,一道黑影從碎石中竄出,向遠處飛遁。
「想跑?」
聖主冷哼一聲,大手一抓。
那黑影被淩空攝住,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
聖主將其抓到麵前,定睛一看——
是一尊準帝七層的生靈,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看不清麵目。
「誰派你來的?」
那生靈一言不發,隻是死死盯著聖主。
聖主眉頭一皺,正待再問。
忽然,那生靈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好——」
轟!!!
那尊準帝七層的生靈,自爆了。
聖主被炸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他穩住身形,看向那團消散的血霧,臉色鐵青。
死士。
那些禁區派來的,是死士。
他們寧死也不透露主子的身份。
接下來的兩個月,聖主親自出手,四處追殺那些襲擊聖地的宵小。
他抓住了十七個活口。
十七個,全部自爆。
冇有一個開口。
聖主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看著那團剛剛炸開的血霧,久久無言。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襲擊。
這是心理戰。
那些禁區裡的老傢夥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你們守不住的。
你們查不到的。
你們無能為力的。
等你們疲於奔命、心力交瘁的時候,就是我們真正出手的時候。
聖主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身,向太蒼之巔飛去。
太蒼之巔,一切如舊。
陳凡依然盤坐在那裡,雙目緊閉,呼吸若有若無。
聖主跪在他麵前,低著頭。
「師尊……」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弟子無能……」
「弟子查不到是誰乾的……」
「弟子守不住那些道場……」
「弟子……弟子……」
他說不下去了。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落在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