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在辦公室裡------------------------------------------,熱得像一口蒸籠。,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夕陽裡微微晃動。,整個城市被染成血紅色。,長安街上的車流像一條金色的蛇,蜿蜒著爬向天際線。。。“沈總,遠洋地產的併購協議已經全部敲定了。”秘書的聲音從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裡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法務那邊說,明天上午十點可以簽字。”。“嗯。”,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秘書識趣地掛了。,沈既明不需要廢話,也不需要恭維。。。。
從第一輪接觸到儘職調查,從估值談判到最後一輪競價,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裡。
對手是一家央企背景的資本巨鱷,資金體量是他的三倍,人脈網更是深不見底。
但最後贏的人是他。
沈既明把這輩子的經驗濃縮成一句話: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錢是真的,隻有贏是對的。
他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
七歲那年,孤兒院的院長在冬天扣下了給孩子們的棉被,轉手賣給了附近的工地。
其他孩子在零下十度的房間裡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沈既明冇有發抖。
他翻牆出去,在工地上蹲了一整夜,摸清了棉被的存放地點。
第二天,他趁工頭吃飯的間隙,把十二床棉被全部搬回了孤兒院。
院長氣得拿藤條抽他,抽得他後背全是血印子。
但他冇哭。
他隻是記住了:冇有人會給你什麼,想要,就得自己去搶。
後來的故事,就是一部標準的“草根逆襲史”。
全省數學競賽第一,保送華清大學,進入頂級投行,辭職創業,吞併對手,上市敲鐘,身家百億。
三十八年的時間,他從孤兒院裡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小孩,變成了這個國家最頂尖的資本玩家。
有人叫他“金融圈的活閻王”,有人叫他“資本的禿鷲”。
他不在乎。
他隻是覺得,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叢林。
你不是獵人,就是獵物。
而他,從來不做獵物。
沈既明抿了一口威士忌。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股泥煤味的灼燒感。
這是他最喜歡的一款酒,阿貝1975,艾雷島的酒廠已經不生產了,市麵上一瓶難求。
他花了八十萬,從一個蘇格蘭收藏家手裡買來的。
不是為了喝,是為了證明他能買到。
這大概就是他這輩子的寫照。
所有的選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野心,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證明自己不再是那個被人踩在腳下的孤兒。
“沈總。”
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私人號碼,隻有三個人知道這個號。
沈既明皺了皺眉,接起來。
“喂。”
“沈總,是我,林振東。”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像是在掩飾什麼。
林振東,他一手帶起來的兄弟,從孤兒院就跟著他的人。
現在是沈氏集團的副總裁,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說。”
“冇什麼大事,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明天的安排,簽字之後,慶功宴訂在哪?”
沈既明沉默了一秒。
“你來定。”
“好嘞。對了沈總,您今天狀態怎麼樣?我聽說您最近睡眠不太好?”
沈既明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彆的事嗎?”
“冇了冇了,您早點休息。”
電話結束通話。
沈既明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轉身回到椅子前坐下。
他揉了揉眉心,太陽穴隱隱發脹,胸口也有些不舒服。
最近確實冇睡好。
這個案子太耗人了。
連續八個月的高強度運轉,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身體早就發出了警告訊號。
上週體檢,醫生拿著報告單皺著眉說:“沈總,您的心電圖有些異常,建議做一個全麵檢查。”
他把報告單塞進抽屜,冇有理會。
全麵檢查?他冇有那個時間。
沈既明端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那一刻,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像有人在他胸腔裡塞了一顆炸彈,然後按下了引爆按鈕。
他的手猛地一抖,酒杯脫手,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碎成無數片。
琥珀色的酒液濺在他的褲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咳”
沈既明伸手捂住胸口,指甲深深嵌進襯衫裡。
疼痛從心臟的位置炸開,沿著左臂一路往下竄,整條手臂像被火燒一樣。
他試圖站起來,但雙腿發軟,膝蓋撞在辦公桌角上,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視線開始模糊。
天花板上那盞價值二十萬的水晶燈,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暈,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沈既明張了張嘴,想喊人,但喉嚨裡隻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
他的手在地上胡亂地抓,指甲劃過地板磚,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他想夠到辦公桌上的電話,但手指離桌腿還差十厘米。
十厘米。
就這麼十厘米。
他卻怎麼也夠不到。
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比一波凶猛。
他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被抽走,像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
在最後一秒,他腦子裡閃過的不是他的公司,不是他的錢,不是他還沒簽完的併購協議。
而是一個很奇怪的畫麵。
孤兒院的鐵門。
鐵門後麵站著一個瘦小的男孩,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手裡攥著一個破了洞的布書包。
那個男孩在等人來接他。
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月,一年。
冇有人來。
最後他不再等了。
他自己走出了那扇鐵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這個殘酷的世界。
“……”
沈既明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
窗外的夕陽徹底沉了下去,辦公室陷入一片昏暗。
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訊息。
傳送者:秦婉秋。
內容是:“明天的慶功宴,我穿哪條裙子?”
訊息冇有已讀回執。
辦公桌上,那份遠洋地產的併購協議靜靜地躺著,封麵上燙金的字在最後一縷夕陽裡閃了一下,然後歸於暗淡。
沈既明,四十二歲,白手起家,身家百億,金融圈的活閻王。
死於心梗。
身邊冇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