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星刀下，一語破秘辛------------------------------------------，隻差分毫，就能割破喉管。，順著麵板蔓延到四肢百骸，竇包甚至能聞到刀刃上殘留的血腥氣，那是呂伯奢一家的血，也是這亂世裡無數亡魂的血。，握著刀柄，往前又送了半分，刀刃已經劃破了頸間的麵板，一絲溫熱的血珠滲了出來。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著竇包的臉，像是要把他的骨頭都看穿，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董卓派來的細作？！”，瞬間圍了上來，手裡的環首刀出鞘，對準了竇包，隻要曹操一聲令下，就能把他亂刀砍成肉泥。，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可竇包冇有。他太清楚曹操的性格了，此刻的曹操，最恨的就是董卓的細作，最看不起的就是貪生怕死的懦夫。跪地求饒，隻會死得更快。，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儒士禮，哪怕刀刃還貼在脖子上，身形也冇有半分搖晃，聲音平穩，冇有一絲顫抖：“孟德公，刀下留人。”“孟德公”，讓曹操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路隱姓埋名，除了陳宮，無人知道他的表字。眼前這個荒村的陌生書生，張口就叫出了他的表字，絕非偶然。，刀刃又進了一分，厲聲喝問：“你怎麼知道我的表字？！陳宮在哪裡？是不是他派你來的？！”“陳公台，已經走了。”竇包抬眼，迎上曹操暴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開口第一句話，就精準戳中了他此刻最隱秘、也最痛的心事，“孟德公留步，陳公台棄公而去，公難道就不好奇，他此去，未來會給公帶來何等滅頂之災嗎？”，院子裡瞬間死寂。，刀刃竟從竇包的頸間偏開了半寸。，臉上寫滿了震駭與不敢置信。陳宮棄他而去，是昨夜到今晨，發生的最隱秘的事。天不亮陳宮就走了，除了他自己，隻有客店的掌櫃夥計遠遠看見，根本不知道二人決裂的內情，更不知道陳宮的離去，會給他帶來什麼災禍。，怎麼會知道？“你……”曹操的聲音裡，殺意少了幾分，驚疑多了幾分，“此事，唯有我與陳宮知曉，天知地知，你一個荒村書生，是怎麼知道的？！”
竇包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把從洛陽出逃到今晨發生的所有事，一字不差，分毫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孟德公，你於上月在洛陽，以獻刀為名，謀刺董卓，事敗之後，逃出洛陽，一路東行，至中牟縣，被守關軍士擒獲，押到了縣令陳宮麵前。”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錘子一樣，砸在曹操的心上。曹操的臉色瞬間變了，握刀的手，再次繃緊了。
“陳宮夜審公於縣衙之中，公以‘匡扶漢室，誅滅國賊’之言，說動陳宮。陳宮感公忠義，棄了縣令之位，解了公的枷鎖，棄官相隨，與公一同出逃，欲往陳留，舉義兵討董。”
竇包的話還在繼續，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極致，連陳宮夜審時說的話，都分毫不差。曹操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握著刀柄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這些事，除了他和陳宮，絕無第三人知曉。
“行至成皋呂家莊，公與陳宮投宿於呂伯奢莊上。呂伯奢是公父親的結義兄弟，見公前來，大喜過望，親自騎驢往西村沽酒，吩咐家人殺豬款待公。公與陳宮在屋中歇息，聞得後院有磨刀之聲，又聞‘縛而殺之，何如’，疑心呂家子弟要綁公獻與董卓，遂與陳宮拔劍而出，殺了呂家滿門八口。”
“殺完人後，公與陳宮才發現，院中東房裡，綁著一頭待殺的豬，才知是誤殺了好人。二人無奈，隻能連夜出莊，行至官道，正遇打酒歸來的呂伯奢。呂伯奢喚公留步，問公為何連夜離去，公恐呂伯奢回家見滿門被殺，報官追捕，竟揮劍縱馬，劈死了呂伯奢。”
說到這裡，竇包頓了頓，看著曹操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句足以讓曹操記一輩子的話：
“陳宮見公如此行徑，大驚，問公：‘知而故殺，大不義也！’公答曰：‘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曹操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握著七星寶刀的手，竟再也握不住，“嗆啷”一聲，寶刀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竇包，像是看著一個鬼魅，眼神裡充滿了震駭、驚疑、不敢置信，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些事，是他這輩子最隱秘的心事，是他做過的最狠絕、也最不願被人提及的事。彆說一個荒村書生，就算是他的親族，都無人知曉。眼前這個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分毫不差？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曹操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風浪，從未像此刻這般，被一個素未謀麵的書生，看透了所有的隱秘。
竇包再次躬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竇包，字明遠，潁川寒門子弟，避亂隱居於此，觀天下大勢久矣。”
“隱居？”曹操猛地回過神來，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七星寶刀，雖然依舊滿是驚疑，卻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殺意，隻是死死盯著竇包，“你隱居在此，怎麼會知道這些秘事？難道你會未卜先知不成？”
“在下不會未卜先知，隻是會觀人，會察勢。”竇包平靜地答道，用漢末世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了自己的全知，“孟德公的性情，寧折不彎，嫉惡如仇，卻又多疑善斷，為成大事，不拘小節。謀刺董卓，是公的忠義；中牟說動陳宮，是公的雄辯；呂家莊殺呂伯奢，是公的狠絕。陳公台，是剛直守節的儒士，他能因公的忠義，棄官相隨，也必然會因公的狠絕，棄公而去。這是性情使然，大勢所趨，不難推演。”
這番話，合情合理，既解釋了自己為何知曉這些事，又精準戳中了曹操與陳宮的性格本質，讓曹操找不到半分破綻。
曹操站在原地，久久冇有說話。他盯著竇包，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裡，驚疑、試探、算計、狂喜，輪番閃過。
他這輩子，閱人無數，見過的謀士奇纔不在少數，可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像眼前這個年輕書生一樣，把他的性情、他的行為、他的心事，看得如此透徹，彷彿能看穿他的五臟六腑。
這樣的人，要麼是妖孽，要麼，就是天賜給他的奇才。
曹操深吸了一口氣，收了心神，把七星寶刀還鞘，對著竇包拱了拱手，語氣裡的殺意徹底消散，隻剩下了探究與鄭重：“先生既知我過往，也知陳宮棄我而去，那便說說，我此刻前路，當如何走？又有何災劫？若先生說得對，我曹操必不虧待先生。若先生有半句虛言，就算你能說動我，我這刀，也認不得人。”
竇包看著曹操，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生死關，他闖過去了。接下來，就是他的投名狀，是他踏入曹營核心的門票。
他迎著曹操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擲地有聲：“孟德公若想知前路，且隨我入內，屏退左右，在下有三策，獻與明公。此三策，可保明公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逐鹿天下。”
曹操看著竇包眼中的篤定，冇有半分猶豫，當即一揮手，喝退了左右的親衛：“你們都退下，守住院門，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斬！”
“諾！”
親衛們躬身領命，退了出去，關上了院門。院子裡，隻剩下了曹操與竇包二人。
曹操側身讓開了路，對著竇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敬重：“先生，請入內詳談。”
竇包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客店的廂房。他知道，從踏入這扇門開始，他的命運，就和曹操，和這天下的命運，徹底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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