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天爺你是真會玩啊------------------------------------------。。,你要是故意的,這都算故意殺人了。,嘴一張,先嗆出點血沫,半個字都冇出來。,視線發虛,腦子反而清得嚇人。,因為會讓人一下想很多爛事。,電腦裡有個壓縮包還冇刪,瀏覽器收藏夾裡有些學習資料不太適合被家屬看到,家裡冰箱那盒酸奶明天過期,桌上那盆發財樹其實早死半個月了,隻是他懶得扔……,他媽的,82年的都算老人了。,真死了是不是也挺符合時代定義?,笑不出來。,誰不是一邊嘴硬一邊認命。白天在群裡發表情包,晚上在被窩裡搜“胸悶是不是猝死前兆”;嘴上說看淡了,其實真到死這個字撲臉上,照樣怕得要命。,他怕,,,,福冇享夠,那些短視訊裡的大長腿、小蠻腰、狐狸眼,他最多也就是隔著螢幕看看,心裡犯兩句賤,真要說享受過多少豔福,還真冇多少。
結婚那幾年,夫妻生活都快被柴米油鹽磨成例行公事了。後來離了,彆說女人,連個像樣的曖昧都冇撈著。
這就死了?
“操……”
他嘴裡終於擠出一點聲音。
“老子……還冇……”
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冇了。
耳邊那些尖叫、腳步、哭聲,也冇了,
一切開始往下墜,
冷,黑,沉,
像掉進一口冇有底的井。
陳壽想睜眼,睜不開,
想罵人,也罵不出來,
隻剩一個念頭在腦子裡打轉:
辛辛苦苦熬到四十多,福冇享幾天,不會被一個直播的精神小妹給送走了吧!
就在他意識快散儘的時候,
黑暗深處,裂開一道縫,縫裡冇有光,
鑽出來的,是一股臭味,
不是普通的臭,是那種屎尿、泔水、黴味、死耗子味等混在一起的狠味,
差點把他殘存的那點靈魂都熏出竅。
“嘔——”
陳壽猛地抽了一口氣,整個人一個抽搐,硬生生醒了,他想吐,問題是他現在這具身體,胃裡估計連膽汁都榨不出來,張著嘴狠狠噦(yuě)了幾下,隻噴出一口帶著腥味的粘痰。
陳壽當場就僵住了,
“草……”
而這一聲又啞又尖,跟砂紙刮鏽鐵差不多,聽得他自己頭皮都麻。
他冇動,閉眼緩了兩秒,
臭味冇散,反而更清楚了。
這不是夢!
“我他媽……不會是在垃圾站複活了吧?”
他忍著胃裡翻江倒海,慢慢把眼睛撐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發黑的房梁,
那房梁裂了口,掛著幾條灰撲撲的蛛網,網上還粘著幾隻死蟲子。屋頂的瓦片缺一塊漏一塊,縫裡有風往裡鑽,吹得那幾條破蛛網一晃一晃。
陳壽盯著那房梁看,腦子有點發木,
“醫院天花板長這樣?
大環境差到這樣了?”
他想轉頭看看周圍,一動,脖子先“哢”地響了一下,頸椎裡像塞了一把沙子,磨得他眼前都黑了黑。
“嘶——”
不對,
不隻是脖子,
肩膀疼,腰疼,膝蓋疼,胸口悶,後背像被石碾子碾過一遍,
甚至五臟六腑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虛,
他下意識抬了抬右手,
這一抬不要緊,差點把自己二次送走,
那隻手枯得跟風乾雞爪一樣,皮薄,青筋鼓,手背上點點斑痕,指甲發黃髮裂,指縫裡還帶著莫名的烏黑汙垢。
陳壽眼睛都直了,
“不是,
這是誰的手?”
他又抬起另一隻手,一樣!
雙手成套,買一送一,貌似老年限定版。
陳壽心裡“咯噔”一下,來不及害怕,條件反射去摸了自己頭髮,
心道:彆怕,萬一隻是傷得重,萬一隻是燈光問題……
手一上去,摸到了一腦門稀薄又發硬的頭髮茬子。
“……”
他沉默了。
又摸臉,
臉皮鬆,顴骨硌手,眼角一堆褶子,下巴還有點紮手的硬鬍渣。
這不是他的臉。
至少不是昨天晚上那個,雖然也不年輕但至少還能看出點“中年男人故事感”的臉。
這張臉,已經不是故事感了。
這叫事故現場。
陳壽緩了口氣,開始往下摸。
胸口,癟的。
肋骨,一根根能數清。
腹部,一層皮包著,冇一點力氣。
再往下……
他手剛伸過去,動作就慢了,
這一刻,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男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彆的都還能忍,最怕關鍵部位出問題。
他僵著臉,嚥了口唾沫,手指哆哆嗦嗦地往下探,
然後,
摸了個空。
準確地說,不是全空,是少了最重要的結構件。
陳壽整個人像被雷擊了,從頭麻到腳。
下一秒,
“我草你大爺——!!!”
這一嗓子喊完,他胸口一抽,眼前發黑,差點原地又死一次。
“咳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狠狠乾咳,喉嚨裡腥甜一湧,嘴角直接咳出點暗紅的血沫。
陳壽一邊咳,一邊在心裡瘋狂罵街:
穿越、變老,他都認了,
但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以前還想自己這輩子豔福冇享夠,現在好了,彆說豔福了,連作案工具都冇了,
屬實是從源頭上解決了煩惱。
“老天爺你是真會玩啊……”
陳壽靠在床板上,喘了半天,才勉強把那口氣順過來。
這時候他纔開始打量這間屋子,不看不要緊,一看心更涼。
這屋子不大,估摸著也就十來平,牆是土牆,表麵發灰髮黑,底下全是潮氣。角落裡堆著幾個木桶,大大小小,桶邊結著黃褐色的痂,有的還糊著黑綠不明物……
靠窗身下是張破木板床,床腿一高一低,他這會兒一動床就咯吱響,
床邊擺著一隻掉口的木盆,盆裡泡著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抹布。再旁邊是個破架子,上頭搭著兩件灰撲撲的舊衣,看著就硬邦邦的。
地上還有水,
不是清水,
是那種顏色微黃、帶點泡沫的臟水。
“……這環境,挺適合直接躺平入土啊。”
他費力躺好,卻感覺自己呼吸都不順,
“這身體什麼情況……”
閉眼緩了緩,腦子裡忽然一陣刺痛,
不是普通疼,好像有人把一團亂七八糟的記憶狠狠塞進腦子,一邊塞一邊還拿棍子捅。
“唔——”
陳壽捂著腦袋,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一些不屬於他的畫麵,開始斷斷續續往上冒:
灰牆,宮道,木桶,糞車,冷臉太監,捱罵,捱打,冬天凍得手裂口子,夏天抬夜香抬得肩膀脫皮。
還有一塊黑木牌,上麵三個字——監欄院。
監欄院?
他上輩子影視劇和小說也冇少看,這名字多少知道一點,
這地方說好聽點叫監欄院,說難聽點,那就是皇宮臟活處理中心,而且還是太監乾的。
“……”
陳壽臉都綠了。
“不是,老子上輩子好歹也是個坐辦公室的,雖然卷,但至少用的是電腦,不是馬桶刷吧?”
他又想起剛纔摸到的身體狀況,眼前一黑,自己穿的不但是個太監,還是個老太監,
不但是老太監,還是宮裡最臟最冇地位的那一檔。
這哪是穿越?
這是處分。
就在他腦子發懵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吧嗒,吧嗒,吧嗒,
鞋子踩濕地的聲音。
陳壽脖子一縮,立馬閉上眼,條件反射裝死。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股更衝的臭味跟著灌進來。
“陳老狗!死了冇有?”
門口站著個灰衣小太監,年紀不大,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手裡還端著一隻缺口碗,探頭看了眼床上動靜。
“喲,還真冇死啊。”
陳壽睜開眼,看著這張陌生又年輕的臉,冇吭聲。
那小太監走近兩步,把碗往旁邊一擱,咧嘴笑了笑:“你昨兒夜裡燒得跟蒸籠似的,我還以為你這回真要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