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午休,我並沒有等待閔月一起走,這是因為,一上午的時間,我都在不停的觀察所有“人”。
那麼反過來說,所有“人”,是不是也在同時留意我?!
這時候,不能露出一絲破綻,閔月就是我的破綻,相對來說,我也是閔月的破綻。
於是,我離開了學校,從大門走的,但是出了大門,我迅速轉身竄進衚衕,七拐八拐之後就出現在了學校後牆的位置。
這是我倆提前約好的,如果一上午情況正常,我倆就一起出門,如果情況複雜的話,就分頭走,在後牆的位置匯合。
稍等了一會兒,閔月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今天她穿了校服,但是在校服外穿了純白色的羽絨服,同樣紮了高馬尾,顯得格外清麗。
我沖她身後掃了兩眼,確認無人跟蹤之後,問道,“怎麼樣?”
閔月表情有點複雜,又有點奇怪,“先去吃飯唄,餓了。”
我點點頭,帶著閔月來到了我之前經常光顧的小吃部,點了三個下飯菜之後,我從兜裡掏出白酒,猛喝了一口。
“你有病吧,下午還得上了呢,你喝酒回去,老師不得罵你啊?”
我放下酒,“這種情況,我覺得似乎不會有人注意到我是否喝酒吧,或者說,有沒有人注意到的是,我和他們的不同……”
我於是把上午一切的所見所聞都仔細的告訴了閔月。
閔月細細的聽著,中間並沒有發問,等我說完之後,閔月道,
“我說說我這一上午看到的情況。”
七點整,早自習鈴聲響起,我坐在靠暖氣的位置,假裝低頭翻書,目光卻悄悄掃過整個教室。按照我整理的偽人特徵,它們的動作會格外僵硬,眼神沒有焦點,麵部表情單一,不會有真實的情緒波動,說話時語氣平淡,甚至會重複相同的語句,更不會有人類下意識的小動作,比如撓頭、轉筆、咬嘴唇。
我先看向和我換了位置坐在木然旁邊的林曉,她正低頭默寫英語單詞,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偶爾皺著眉思考,筆尖無意識地輕點桌麵,遇到不會的單詞,還會輕輕咬著下唇,眼神裏帶著懊惱。這是很真實的人類反應,我悄悄鬆了口氣,又看向前排的男生,他正偷偷把漫畫書壓在課本下麵,時不時抬頭瞟一眼講台上的班主任,被班主任點名後,臉瞬間漲紅,手忙腳亂地把漫畫書塞回抽屜,指尖都在發抖,滿是慌亂。
講台上的班主任抱著胳膊巡視,目光掃過教室,看到有人走神,會輕輕敲敲桌子,語氣帶著無奈的提醒,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不是機械的假笑,是真實的、帶著溫度的表情。我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有人小聲和同桌討論題目,語氣帶著急切;有人偷偷打哈欠,揉著眼睛,帶著早起的疲憊;有人不小心碰掉了筆,彎腰去撿時,還會和身邊的人對視一笑。沒有僵硬的動作,沒有空洞的眼神,沒有重複的話語,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充滿了高中生獨有的鮮活氣息。
可就在我稍微放鬆的時候,一股寒意突然從後背竄上來,像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我猛地回頭,剛好對上木然看過來詢問的眼神,以及後排低頭學習的同學,沒有任何異常。實際上,昨晚的時候我也和木然說過一種可能,如果這一上午,我倆也被換了怎麼辦?
但是,木然明顯沒有問題,剛剛的被監視感,絕對不是他發出來的,這種感覺太可怕了,如同一隻野獸看著自己的獵物一樣。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人,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存在,黏在我的背後,帶著不屬於人類的、冰冷的惡意,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強迫自己轉回頭,繼續觀察,試圖用正常的景象壓下心裏的恐懼。第一節課是語文課,老師在講台上講解古詩詞,抑揚頓挫,講到動情處,會抬手比劃,眼神裏帶著對文字的熱愛。同學們跟著老師的思路,時而低頭記筆記,時而抬頭思考,有人舉手提問,聲音帶著青澀的認真。我看著老師自然的手勢,看著同學們豐富的表情,心裏不斷告訴自己,沒有偽人,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可那道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我能感覺到,它就貼在我的身後,不遠不近,不聲不響,像一張冰冷的網,將我籠罩其中。我不敢再回頭,隻能死死盯著課本,指尖用力到發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這道視線和人類的目光完全不同,沒有溫度,沒有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審視,彷彿在觀察一件物品,而不是一個活人。
課間操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起身,排隊走向操場。我混在人群裡,腳步有些發沉,一邊跟著隊伍走,一邊繼續觀察。昨晚的雪下的很大,操場上已經被清理了大半的積雪堆在塑料跑道的邊上。操場上全是穿著校服的學生,大家排著整齊的隊伍,跟著廣播做動作,有人動作標準,有人偷懶敷衍,還有人偷偷和身邊的人說笑,推搡間帶著少年人的活潑。體育老師站在主席台上,大聲喊著口令,聲音洪亮,偶爾還會糾正同學的動作,語氣嚴厲又親切。因為空氣很涼,即使離得很遠也能看到體育老師說話時,撥出的哈氣。
我環顧四周,陽光灑在操場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實的神態,沒有偽人該有的僵硬和空洞。可那道冰冷的視線,依舊緊緊黏在我的後背,無論我走到哪裏,它都如影隨形。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在隨著我的移動而移動,始終保持著盯著我後腦勺的角度,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我連做廣播操的動作都變得僵硬,後背的冷汗浸濕了校服。
回到教室後,課間的喧鬧更甚,有人追逐打鬧,笑聲清脆;有人圍在一起討論題目,爭論得麵紅耳赤;有人趴在桌子上補覺,發出輕輕的呼吸聲。我坐在座位上,假裝整理書本,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個角落,老師在辦公室裡批改作業,偶爾出來和同學交流,語氣溫和;值日生在打掃衛生,擦黑板、掃地,動作自然流暢。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符合偽人特徵的存在,所有人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我背後的寒意越來越重,那道不屬於人類的視線,帶著一種詭異的執著,一刻不停地盯著我。我甚至不敢抬手去摸後背,生怕觸碰到什麼冰冷的東西。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觀察出了問題,偽人或許隱藏得更深,又或者,盯著我的,根本不是偽人,而是另一種更可怕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直到中午午休的鈴聲響起,我整整觀察了一上午,從早自習到上課,從課間操到課間休息,班級裡的同學,學校裡的老師,所有人的言行舉止都充滿了人類的真實感,沒有絲毫偽人的跡象。可那道冰冷的、非人的窺視感,始終沒有消失,像一根刺,紮在我的後背,讓我坐立難安,毛骨悚然。
這時,我感到了另一道目光看向我,我回頭剛好對上了木然的眼神,木然示意按照昨晚約好的,去外麵吃飯,我微微點了點頭,等木然先離開,我才起身,在校服外穿上我的白色羽絨服,整理了一下頭髮,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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