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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古塔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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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寒山寺的輪廓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肅穆而寧靜。晚課鍾聲餘韻未消,香客早已散盡,隻餘山風穿過鬆林,發出陣陣濤聲。

莫一夏、蘇明哲、沈文軒,以及被沈文軒硬拉來幫忙、膽戰心驚的司機小劉,四人悄然繞到寺院後山。這裏人跡罕至,荒草叢生,一條幾近被野草淹沒的碎石小徑蜿蜒向上。按照鬼眼令上地圖所示,那廢棄的古塔,就在山頂。

蘇明哲換上了一身沈文軒不知從哪個老箱底翻出來的、民國式樣的灰布長衫,漿洗得發硬,散發著樟腦味,據說是他太爺爺曾經穿過的舊衣,或許能增強血脈感應。他臉色蒼白,懷裏緊緊抱著一個保溫箱,裏麵是準備好的黑狗血和公雞。沈文軒和小劉則背著沉重的揹包,裏麵是糯米、硃砂、黃紙、香燭、手電、繩索等物。

莫一夏走在最前,手中緊握著淨心鏡。鏡麵在漸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微光,阿秀的靈體在鏡中沉靜,蓄勢待發。鬼眼令則被他用符紙包裹,貼身收好。

越往上走,山林越密,光線越暗。蟲鳴鳥叫漸漸稀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泥土和落葉氣息。終於,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一座殘破的古塔出現在眾人眼前。

塔是磚石結構,隻有三層,早已荒廢,塔身爬滿了藤蔓,塔頂坍塌了小半,露出裏麵黑黢黢的空洞。在漸圓的月光(尚未完全升起)映照下,如同一個蹲踞在山頂的、沉默的巨獸骸骨。

“就是這裏了。”莫一夏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剛從東邊山脊露出一線銀邊。“地圖顯示,地宮入口在塔基之下,需要從塔內一層某個特定位置開啟。”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塔內。一層空空蕩蕩,地麵鋪著厚厚的灰塵和鳥糞,牆角散落著碎磚。塔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畫,早已褪色剝落,難以辨認。中央位置,有一個凹陷的、類似井口的石砌結構,但裏麵被亂石填滿。

莫一夏按照地圖所示,在塔內丈量步伐,最終停在東側牆壁一塊看起來與周圍無異的青磚前。他伸手按了按,磚石鬆動。用力一推,整塊青磚向內縮排,露出後麵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凹槽底部,刻著一個與鬼眼令上鬼頭獨眼一模一樣的圖案。

“蘇少爺,令牌。”莫一夏伸手。

蘇明哲連忙從懷中(莫一夏交給他保管,以加強血脈聯係)取出鬼眼令,顫抖著遞給莫一夏。

莫一夏將鬼眼令的正麵(鬼頭一麵)對準凹槽內的圖案,緩緩按了進去。

“哢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聲。緊接著,以凹槽為中心,牆壁上浮現出數道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光紋,迅速蔓延開來,構成一個複雜的符陣。符陣中心,正是那個鬼頭獨眼圖案。

鬼眼令上的鬼頭,此刻也彷彿活了過來,獨眼閃爍著幽綠的光芒,與牆壁上的圖案交相輝映。

“以蘇氏血脈,心頭精血為引,啟!”莫一夏低喝,同時看向蘇明哲。

蘇明哲一咬牙,早已準備好的銀針在指尖一刺,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滴在那鬼眼令的獨眼之上!

血珠融入獨眼,幽綠的光芒瞬間大盛,變成了妖異的血紅色!整個牆壁上的符陣也同時亮起血光,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轟隆隆……”

沉悶的響聲從腳下傳來。塔中央那個被亂石填滿的“井口”處,亂石自動向兩側滾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濃重土腥和陳年腐朽氣息的風,從洞口中呼嘯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洞口邊緣,是整齊的石階,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地宮入口,開啟了。

“小劉,你在上麵守著,注意警戒,有任何情況,用對講機通知(短距離勉強能用)。沈老闆,你和蘇少爺跟緊我,我走前麵,蘇少爺在中間,沈老闆斷後。記住,下去之後,跟緊,別亂碰任何東西,別東張西望,尤其是別長時間看反光的地方。”莫一夏快速吩咐,將一張“定神安魂符”拍在沈文軒胸口,又給了蘇明哲一張。

他自己則一手持淨心鏡,一手握著一把用雞血混合硃砂浸泡過的桃木短劍(臨時製作),率先踏入了向下的石階。蘇明哲和沈文軒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石階陡峭濕滑,長滿了青苔。手電光照下去,隻能看到前方十幾級台階,更深處是濃稠的黑暗。空氣陰冷刺骨,帶著濃鬱的土腥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古墓的沉悶氣息。越往下,溫度越低,呼吸都帶出白霧。

走了大概三四十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約莫籃球場大小的地下石室。石室四壁是粗糙的岩石,頂部有滲水的痕跡,形成一滴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在積了淺水的地麵上,發出單調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

但在石台後方,石室的盡頭,有一扇緊閉的、厚重的石門。石門之上,雕刻著一個巨大的、幾乎占滿整個門板的鬼頭圖案,與鬼眼令上的如出一轍,隻是更加巨大、更加猙獰。鬼頭的獨眼,是一個深深的凹坑,彷彿在等待著什麽。

“地圖上標注的核心,就是這扇門後。”莫一夏低聲道,目光掃視著整個石室。沒有其他通道,隻有來路和這扇門。石室內除了石台,空無一物,但空氣中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卻比上麵濃鬱了數倍,而且隱隱帶著一種……窺探和期待的感覺。

彷彿門後的東西,知道他們來了。

“業鏡和令牌,應該就在門後。但這石門……”沈文軒看著那巨大的鬼頭雕刻,心裏發毛。

莫一夏走到石門前,仔細觀察。鬼頭雕刻的紋路中,似乎鑲嵌著一些暗紅色的、類似寶石的碎屑,散發著微弱的邪光。石門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鬼頭獨眼的那個凹坑。

他嚐試著,再次拿出鬼眼令,將其按向那個凹坑。

這一次,鬼眼令沒有自動契合。石門毫無反應。

“看來,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業鏡本身?”莫一夏沉吟。他舉起淨心鏡,鏡麵對準石門,灌注靈力,低喝一聲:“天地明鑒,邪祟顯形!照!”

淨心鏡鏡麵光芒大放,純淨的白光如同水銀瀉地,照在石門之上!

“滋滋……”

石門上的鬼頭雕刻,在純淨鏡光的照射下,竟然冒起絲絲縷縷的黑煙,那些暗紅色的“寶石”碎屑也發出輕微的爆裂聲。整個石門微微震動,表麵的灰塵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門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彷彿無數人重疊在一起的痛苦呻吟!

有用!淨心鏡的光,能克製這石門上的邪法!

莫一夏精神一振,正要加大力度——

異變突生!

石室中央那個空蕩蕩的石台,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不是燈光,而是從石台內部,透出一種慘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光芒迅速勾勒出石台的輪廓,並在石台上方,凝聚出一麵巨大的、扭曲晃動的——鏡麵虛影!

那鏡麵虛影的模樣,與蘇家那麵“業鏡”一模一樣,隻是放大了數倍!鏡麵中,光影扭曲,浮現出無數破碎、痛苦、猙獰的人臉,在無聲地呐喊、掙紮!而在這無數人臉的中心,兩張相對清晰、充滿無盡怨毒的臉,正死死“盯”著石室中的三人——正是蘇老太太和麗莎!

“奶奶!麗莎!”蘇明哲失聲驚呼,嚇得連連後退,撞在沈文軒身上。

“是業鏡力量的投影!小心幻象!”莫一夏厲聲提醒,但已經晚了。

石台上的鏡麵虛影猛地射出一道慘綠色的光柱,不是射向莫一夏,而是直接籠罩了蘇明哲!

蘇明哲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臉上浮現出極度恐懼、痛苦、以及……癡迷混雜的詭異表情。他直勾勾地看著鏡麵虛影,口中喃喃道:“奶奶……我錯了……麗莎……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鏡子……鏡子能讓我解脫……能讓我贖罪……”

他被拉入幻象了!業鏡直接針對他內心的愧疚和恐懼,製造了最致命的幻覺!

“明哲!醒醒!”沈文軒大急,想要去拉他,但手剛碰到蘇明哲的肩膀,就感到一股刺骨的陰寒和強大的排斥力傳來,整個人被彈開好幾步,氣血翻騰。

與此同時,石台上的鏡麵虛影中,蘇老太太的臉猛地變得猙獰,張開黑洞洞的嘴(她生前眼睛被挖,此刻幻象中嘴也成了黑洞),發出無聲的咆哮!而麗莎的臉則露出怨毒而得意的笑容。

兩道更加凝實的、帶著強烈怨念和索命氣息的慘綠光索,從鏡麵虛影中伸出,如同毒蛇,纏向被幻象控製的蘇明哲的脖子和心髒!一旦被纏實,蘇明哲的魂魄恐怕瞬間就會被拉入鏡中,成為新的“養料”!

“孽障!敢爾!”莫一夏目眥欲裂,他知道此刻必須打斷業鏡的投影和幻象攻擊,否則蘇明哲必死無疑!

他不再保留,將全身殘存的靈力,連同眉心那點剛剛恢複些的心火之力,瘋狂灌入淨心鏡中,同時咬破舌尖,一口至陽精血噴在鏡麵之上!

“阿秀!助我!淨心破妄,光照大千!”

淨心鏡在莫一夏精血和全部力量的催動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白光!那光芒不再是溫潤,而是充滿了煌煌正氣和淨化一切的決絕!鏡中,阿秀的身影隱約浮現,雙手虛托,將自身純淨的靈體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鏡光!

一道粗大凝練、如同實質光柱般的純淨白光,從淨心鏡中轟然射出,後發先至,狠狠撞在了石台上那慘綠色的鏡麵虛影之上!

“轟——!!!”

光與影的猛烈對撞!整個地宮石室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慘綠色的鏡麵虛影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表麵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其中那些痛苦的人臉發出更加淒厲的無聲哀嚎,蘇老太太和麗莎的臉也扭曲變形,充滿了痛苦和驚怒!

纏向蘇明哲的兩道慘綠光索,在白光的衝擊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斷裂、消散!

蘇明哲身體一顫,空洞的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但依舊被幻象餘波影響,痛苦地抱著頭蹲下身。

石台上的鏡麵虛影,在淨心鏡光的持續衝擊下,終於支撐不住,“砰”的一聲炸成漫天綠色的光點,迅速消散在空氣中。石台也光芒盡斂,恢複成普通的石頭。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就在石台鏡影破碎的刹那,那扇緊閉的石門上,巨大的鬼頭雕刻,獨眼凹坑中,猛然爆發出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不止的陰邪氣息!同時,一個蒼老、幹澀、充滿了無盡怨毒和貪婪的狂笑聲,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哈哈哈!百年了!百年了!終於……終於有新鮮的魂魄和血肉,送上門來了!蘇家的小崽子,還有你這個……竟敢壞我法寶投影的小雜毛!你們都要死!魂魄將成為老夫‘百魂幡’最後的補品!這麵‘業鏡’,也將徹底完整!”

隨著這狂笑聲,石門上的鬼頭雕刻,竟然如同活了過來一般,開始緩緩蠕動!那張巨大的鬼臉,脫離了石門,懸浮在空中,獨眼死死盯著莫一夏,口中黑氣噴吐!

而在鬼頭後方,那扇厚重的石門,在“嘎吱嘎吱”的巨響中,緩緩向內開啟了!

門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飄蕩的、痛苦的魂影,發出無聲的哀嚎。而在黑暗的最深處,一點暗紅如血的光芒,緩緩亮起。

那是一麵懸浮在半空中的、完好無損的、背麵雕刻著鸞鳳和鳴圖案的——古銅鏡!

業鏡本體!

而在業鏡下方,盤坐著一具早已幹枯、穿著破爛道袍的骸骨。骸骨的右手,握著一麵小小的、黑氣繚繞的三角幡旗——百魂幡!骸骨空洞的眼眶,正對著門口,彷彿在等待著什麽。

邙山鬼道,煉魂子!他竟然沒有完全死去,而是將自己的殘魂和執念,與這地宮、與業鏡、與百魂幡煉化在了一起,成了類似“屍解仙”(邪道版本)的詭異存在!百年的等待,就是為了今日,吞噬生魂,徹底複活,或者煉成更可怕的東西!

剛才石台上的鏡影,隻是業鏡力量透過石門的一點泄露。如今,石門洞開,煉魂子的殘魂和業鏡本體,即將展現出真正的恐怖!

“百年謀劃,豈容你等破壞!都給老夫進來吧!”煉魂子的殘魂狂笑著,鬼頭虛影張開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爆發,如同黑洞,要將莫一夏、蘇明哲、沈文軒三人,連同他們的魂魄,一齊吸入那扇敞開的、通往無盡黑暗和痛苦的石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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