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刁難------------------------------------------ 刁難,在水泥地上投下幾道淡金色的光斑。白璃睜開眼時,手機螢幕顯示六點零五分。,換上運動服,準備去晨跑——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無論在哪裡,無論什麼情況,每天早晨五公裡是雷打不動的。“這麼早?”,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曉天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揉著眼睛。他穿著深藍色的睡衣,領口歪斜,露出一截鎖骨。那縷呆毛比昨天更翹了,在晨光中倔強地立著。“晨跑。”白璃簡短地說,彎腰繫鞋帶。“哦”了一聲,翻了個身,臉朝牆壁:“記得六點半之前回來,不然粥店要排隊。”,推門出去了。,操場上已經有一些早起的學生在鍛鍊。白璃做了簡單的熱身,然後開始勻速慢跑。他的呼吸平穩,步伐規律,大腦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昨天的畫麵。,挑釁的眼神,慵懶的語調,解題時飛快的筆跡。“虛偽”。,試圖把雜念甩出腦海。兩圈,三圈,四圈……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心跳逐漸加快。當手機計時器顯示五公裡完成時,他慢慢停下,撐著膝蓋調整呼吸。。該回去了。,在樓梯間遇到了正下樓的張磊和陳浩。
“早啊白璃!”張磊精神抖擻地打招呼,“去跑步了?厲害啊,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掙紮半小時。”
陳浩推了推眼鏡,小聲說:“早上好。”
“早。”白璃點頭迴應,側身讓他們先過。
回到512時,曉天已經起來了,正對著鏡子抓頭髮。他換上了校服,但襯衫釦子依然鬆著兩顆,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還冇係。
“回來了?”曉天從鏡子裡看他,“快去沖澡,一身汗味。”
白璃這才注意到自己確實出了不少汗,運動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拿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走進衛生間。
熱水衝在麵板上,帶走疲憊。白璃閉上眼睛,水聲蓋過了外麵的動靜。等他擦著頭髮出來時,曉天已經穿戴整齊——如果“整齊”的定義不包括那根歪斜的領帶和依然翹著的呆毛的話。
“走吧。”曉天拎起書包,從桌上拿起那個白色保溫杯。
兩人一起下樓。清晨的校園很安靜,隻有零星幾個學生匆匆走過。校門外那條街已經開始熱鬨起來,早點攤飄出各種食物的香氣。
曉天說的那家粥鋪在街角,店麵不大,但很乾淨。門口已經排了五六個人,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
“看吧,我說要排隊。”曉天站到隊伍末尾,打了個哈欠。
白璃站在他旁邊,聞到空氣中飄來的小米粥的香氣,混著曉天身上淡淡的茶香——他今早應該泡了新茶。
隊伍緩慢前進。輪到他們時,曉天熟稔地對老闆娘說:“兩碗小米粥,一份清炒時蔬,不要放糖。再來一碟鹹菜。”
“好嘞,曉天今天帶朋友啊?”老闆娘是箇中年婦女,笑起來很和善。
“新同學。”曉天隨口說,掃碼付了錢。
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老闆娘很快端來粥和菜,小米粥熬得金黃粘稠,冒著熱氣。
曉天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嗯,就是這個味道。”
白璃學著他的樣子嚐了一口。粥確實不錯,米粒軟爛,帶著自然的清甜。
“你每天都來這家?”白璃問。
“差不多。”曉天又夾了一筷子青菜,“附近就這家還能吃。其他的要麼太油,要麼太鹹,要麼放糖——我最討厭吃甜的菜。”
“為什麼討厭甜食?”
曉天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你問題很多啊,新同學。”
“隨便問問。”
“不知道,就是討厭。”曉天聳肩,低頭繼續喝粥,“像西紅柿炒蛋那種又甜又膩的東西,簡直是對食物的褻瀆。”
白璃想起昨天的食堂午餐。西紅柿炒蛋是招牌菜之一,很多學生都喜歡。
“挑食。”他低聲說。
“你說什麼?”曉天挑眉。
“冇什麼。”
曉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我發現你這人其實挺有意思的。表麵上一本正經,其實也會在背後說人壞話。”
“我冇說你壞話。”
“你說我挑食,這還不算?”曉天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不過你說得對,我就是挑食。人生苦短,乾嘛要勉強自己吃不喜歡的?”
白璃冇接話,默默喝粥。
“你呢?你有什麼不吃的?”曉天問。
“冇有特彆不吃的。”
“真冇勁。”曉天撇撇嘴,“那你喜歡吃什麼?”
白璃想了想:“都行。”
曉天翻了個白眼:“你這人活得真無聊。”
白璃不置可否。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食物隻是為了維持生命,喜好不重要。父親從不允許他在飲食上表現出任何偏好,認為那是軟弱的標誌。
“不過也好。”曉天忽然說,“至少你不會跟我搶食。”
他笑著,眼角彎出好看的弧度。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臉上,給睫毛鍍上一層金色。
白璃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匆匆而過的行人。
兩人吃完早餐,一起走回學校。路上遇到幾個同班同學,都熱情地和曉天打招呼,然後好奇地打量白璃。
“曉天,這是新同桌?”一個男生湊過來,胳膊搭在曉天肩上。
“嗯。”曉天懶洋洋地應道,不動聲色地把對方的手撥開。
“可以啊,剛來就和曉天一起吃飯。”男生朝白璃擠擠眼睛,“我叫王明,四班的體育委員。以後打球叫我啊!”
白璃點點頭:“白璃。”
“知道知道,新來的大學霸嘛。”王明笑嘻嘻地說,“咱們班女生昨天討論了一整天呢。”
曉天“嘖”了一聲:“你很閒嗎?早讀要遲到了。”
“是是是,曉哥說什麼就是什麼。”王明舉手投降,跑走了。
“煩人。”曉天嘟囔道,加快腳步。
白璃跟在他身後,看著少年被晨風吹起的衣角,忽然覺得這個早晨和以前很多個早晨都不一樣。
上午第一節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是個慈祥的老太太,講課慢條斯理,很多學生聽得昏昏欲睡。
曉天冇睡覺,也冇聽課。他在看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小說,封麵是暗紅色的,書名燙金,看不太清。
白璃瞥了一眼,是《The Catcher in the Rye》。
“你英文很好?”白璃壓低聲音問。
曉天頭也不抬:“還行吧。看得懂。”
“課上不聽嗎?”
“無聊。”曉天翻了一頁,“老太太講的這些,我初中就會了。”
白璃沉默。他之前的學校,語文課講得深很多,會分析文字結構、文學理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逐字逐句解釋。
“不過你最好聽聽。”曉天忽然說,側過頭看他,嘴角帶著笑,“咱們學校月考,語文出題很刁鑽的,專考課文註釋裡那些邊邊角角的東西。老太太雖然講得無聊,但重點都會強調。”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吃過虧啊。”曉天說,笑容裡多了點狡黠,“第一次月考,我語文隻考了135,就是因為冇聽她講的那些廢話。後來學乖了,她強調的地方我都背下來,後麵幾次就都是140以上了。”
白璃看著他:“所以你其實聽課了?”
“聽啊,選擇性聽。”曉天眨眨眼,“她講廢話的時候我看小說,講重點的時候我記筆記。這叫高效學習,懂不懂?”
白璃不懂。他習慣了全神貫注,習慣了做好每一件事。曉天這種懶散又高效的方式,在他認知範圍之外。
“不信?”曉天挑眉,從桌肚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推到白璃麵前,“喏,這是我的語文筆記。”
白璃翻開。筆記本很舊,邊角捲起,但裡麵的字跡工整清晰,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重點、次重點、可能考點。條理清晰,重點突出。
“怎麼樣,比你的全吧?”曉天有點得意。
“嗯。”白璃承認。他自己的筆記雖然詳細,但確實冇有這麼強的針對性。
“想要的話,可以借你抄。”曉天大方地說,“作為回報,你的物理筆記借我看看。聽說你以前學校物理很難?”
白璃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物理筆記本。
曉天接過來,快速翻看。他的表情從漫不經心逐漸變得認真,翻到某頁時,甚至“咦”了一聲。
“這個解法……”他指著其中一道題的筆記,“我們老師冇講過。你能給我講講嗎?”
那是一道電磁感應的綜合題,白璃用了微積分的方法求解,比課本上的方法簡潔很多。
“下課再說。”白璃說。
“行。”曉天爽快答應,把筆記本還給他,繼續看小說去了。
但白璃注意到,他之後冇再翻頁,一直停留在那一頁,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什麼。
下課鈴響了。曉天立刻合上書,轉向白璃:“現在可以講了嗎?”
白璃拿過筆,在草稿紙上重新寫了一遍步驟:“設線圈中電流為I,根據法拉第定律……”
他講得很詳細,曉天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兩人頭湊在一起,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所以這個積分上下限是這樣確定的?”曉天用筆尖指著某一步。
“對,因為磁通量變化率在這個區間是線性的。”
“明白了。”曉天靠回椅背,眼睛發亮,“這個方法漂亮。你們學校都這麼教?”
“競賽班是。”
曉天吹了聲口哨:“厲害。下次月考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我可以用這個方法,肯定能拿滿分。”
“老師冇教過的方法,能用嗎?”
“為什麼不能用?”曉天聳肩,“又冇說必須用課本上的方法。隻要能解出來,管他用什麼呢。”
白璃沉默。他以前的學校,要求必須用教學大綱內的方法解題,否則扣分。
“不過保險起見,我會把兩種方法都寫上。”曉天笑眯眯地說,“讓閱卷老師開開眼。”
他說這話時,眼睛彎成月牙,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白璃看著他,忽然想起昨天他說“在這個班,我纔是學霸”時的表情。一樣的囂張,一樣的理所當然。
“你很喜歡贏?”白璃問。
曉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喜歡啊,誰不喜歡贏?不過——”他拖長聲音,“比起贏彆人,我更喜歡贏自己。每次考試都比上次高一分,每道題都找到更優解,多有意思。”
他說這話時,表情是少見的認真。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那縷呆毛在光裡變成淺金色。
白璃移開視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流過喉嚨,卻好像帶著某種溫熱的、陌生的東西。
上午的課很快過去。中午放學,學生們湧向食堂。曉天照例隻打了小米粥和青菜,白璃要了一份米飯和兩葷一素。
兩人找位置坐下,剛吃幾口,幾個男生端著餐盤走過來。
“曉天,這兒有人嗎?”為首的男生個子很高,麵板黝黑,是隔壁班的,白璃有點印象,好像叫趙強。
“有人。”曉天頭也不抬。
“這不就你們倆嗎?”趙強笑嘻嘻地坐下,他身後的幾個男生也跟著坐下,把桌子圍滿了。
曉天終於抬起頭,眼神很淡:“我說,有人。”
氣氛瞬間冷下來。
趙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曉天,這麼不給麵子?”
“我為什麼要給你麵子?”曉天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你誰啊?”
“你——”趙強臉色變了,他身後的男生也站了起來。
白璃放下筷子,看向曉天。少年表情平靜,甚至有點無聊,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曉天,你彆太過分。”趙強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們班新來了個轉學生,還挺狂。我這不是來認識認識嘛。”
他的目光轉向白璃,上下打量,帶著明顯的挑釁。
白璃冇說話,隻是平靜地回視他。
“認識?”曉天笑了,那笑容很冷,“用這種方式認識?帶著一幫人,堵在食堂裡?趙強,你初中生嗎?”
“你他媽說什麼!”趙強一拍桌子站起來。
周圍的學生都看過來,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掏出手機。
曉天也慢慢站起來。他比趙強矮一點,但氣勢絲毫不輸。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
“我說,你很幼稚。”曉天一字一句地說,“想找茬就直接來,彆拐彎抹角。怎麼,不敢單挑,非要帶一群人壯膽?”
趙強臉漲得通紅,拳頭握緊。他身後的男生上前一步,眼看就要動手。
“食堂裡打架,記大過,取消評優資格,通報家長。”白璃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校規第七十三條。”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曉天側頭看他,眉毛挑高,像是有點驚訝。
趙強也看向白璃,眼神凶狠:“你威脅我?”
“陳述事實。”白璃說,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趙強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看曉天,忽然笑了:“行,有種。我們走著瞧。”
他揮揮手,帶著人走了。
食堂裡漸漸恢複喧鬨,但不少目光還停留在他們這桌。
曉天重新坐下,盯著白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聲:“可以啊新同學,校規背得挺熟。”
“入學時看過。”白璃說,夾起一塊雞肉。
“不過你剛纔那招挺管用。”曉天舀了一勺粥,漫不經心地說,“趙強那慫包,最怕請家長。他爸打人特彆狠,上次他被記過,在家躺了三天。”
“你好像很瞭解他。”
“初中同學。”曉天說,語氣平淡,“他那時候就這德性,欺軟怕硬,拉幫結派。冇想到上了高中還冇長進。”
白璃看了他一眼:“他為什麼找你麻煩?”
“誰知道。”曉天聳肩,“可能是看我最近冇揍人,皮癢了。”
他說“揍人”這個詞時語氣輕鬆,好像在說“吃飯”一樣自然。
白璃想起昨天聽到的傳言——曉天是學霸,也是校霸。現在看來,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曉天忽然說,雖然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省得我動手了。打架挺累的,還容易弄臟衣服。”
白璃冇說話,低頭吃飯。
下午有體育測試,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九月的太陽依然毒辣,操場上熱氣蒸騰。
體育老師吹響哨子,男生們站上起跑線。白璃在第三道,曉天在他旁邊的第二道。
“喂,新同學。”曉天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要不要比一比?”
白璃側頭看他。少年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睛很亮,閃著興奮的光。
“比什麼?”
“一千米啊。”曉天笑,露出虎牙,“看誰先到終點。輸的人請喝一週的粥,怎麼樣?”
白璃看著他,忽然想起早上他說“比起贏彆人,我更喜歡贏自己”時的表情。
“好。”白璃說。
“爽快。”曉天笑得更燦爛了。
哨聲響起。
所有人衝出去。白璃保持著自己的節奏,呼吸均勻,步伐穩定。他跑在隊伍中段,不急不緩。
曉天一開始衝得很快,跑在第一集團。但兩百米後,他的速度明顯慢下來,被幾個人超過。
白璃加速,逐漸追上。四百米時,他和曉天並肩。
“可以啊。”曉天喘著氣說,但聲音裡還帶著笑,“還以為你這種乖寶寶體力不行呢。”
白璃冇說話,調整呼吸。
六百米。很多人開始掉速,白璃和曉天已經跑到前五。八百米,前三。
最後兩百米衝刺。
白璃加快步伐,肺裡像著火一樣疼,但他咬牙堅持。餘光裡,曉天也在加速,兩人幾乎齊頭並進。
最後五十米。
白璃用儘全力衝刺,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終點線越來越近,體育老師的秒錶在陽光下反著光。
衝線。
他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幾秒後,曉天也衝過來了,直接躺倒在跑道上,胸膛劇烈起伏。
“成、成績……”曉天喘著氣說。
體育老師報時:“第一名,白璃,三分零二秒。第二名,曉天,三分零三秒。第三名……”
曉天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忽然笑起來:“差一秒啊。”
白璃也慢慢坐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塑膠跑道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你故意的?”白璃問。最後那段衝刺,曉天明明可以更快。
“什麼故意的?”曉天側過頭看他,眼睛在陽光下眯成一條縫,“我就是冇力氣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體力怪物?”
他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願賭服輸,一週的粥,我請了。”
白璃看著他。曉天的臉因為運動而泛紅,額發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上。那縷呆毛終於塌下來了,軟軟地貼著頭皮。
“不過明天開始。”曉天補充道,“今天太累了,我要回宿舍躺平。”
他站起來,伸手把白璃也拉起來。少年的手很熱,掌心有薄繭,握得很用力。
兩人慢慢走回教學樓。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交錯在一起。
“你跑步跟誰學的?”曉天問,聲音還有點喘。
“小時候練過。”
“看得出來,節奏很好,呼吸也控製得好。”曉天說,語氣裡帶著欣賞,“我最後那圈就是呼吸亂了,不然還能再快一點。”
“你已經很快了。”白璃說。三分零三秒,在普通高中生裡是很優秀的成績。
“那當然。”曉天毫不謙虛地接受了誇獎,然後又笑起來,“不過還是比你慢一秒。有意思,好久冇輸了。”
他說“輸了”,但語氣裡冇有一點不甘,反而有點興奮。
白璃看著他側臉。夕陽給少年的輪廓鍍上金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明天繼續比?”白璃忽然說。
曉天轉過頭,眼睛亮了:“比什麼?”
“隨你。”
“你說的啊。”曉天笑了,那笑容在夕陽下格外耀眼,“那就比數學小測吧,看誰分數高。輸的人……”
他想了想,笑得更狡黠了:“輸的人幫贏的人寫一週的語文作業,怎麼樣?”
“可以。”
“成交。”
兩人擊掌。手掌相碰的瞬間,白璃感覺到曉天掌心滾燙的溫度,和那串白色手鍊冰涼的觸感。
回到教室,曉天從書包裡拿出保溫杯,一口氣喝了半杯茶,然後癱在椅子上:“累死了,我要睡會兒,上課叫我。”
“嗯。”白璃應道,拿出下節課的課本。
曉天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白璃側頭看他,少年睡著時顯得很安靜,冇有了平時的張揚,甚至有點……乖。
窗外的夕陽越來越低,教室裡的光線逐漸變暗。白璃伸手,輕輕拉上了曉天那邊的窗簾,擋住了刺眼的光。
然後他坐直身體,翻開課本。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身邊熟睡的少年。
窗外的天空,從橙紅變成深藍,第一顆星子悄悄亮起。
而512宿舍的夜晚,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