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夜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在胸腔中蔓延開來。
如果……如果加藤鷹真的不再受楔的製約……她該如何自處?
突破這個連她全盛時期都感到棘手的空間封鎖已然無望,倘若連最後這張關乎存亡的底牌也徹底失效,她大筒木輝夜,就真再冇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內心已是驚濤駭浪,但她內心卻不斷告訴自己,不能露怯。
輝夜強撐著鎮定,擠出一絲看似從容的微笑。她無法相信——不,是不願相信加藤鷹的話。
加藤鷹右臂那異常的白斑,他之前態度的軟化,一切都指向他正受到楔的侵蝕與脅迫,這應該是唯一的真相纔對!
加藤鷹將輝夜的強自鎮定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是時候攤牌了,溫水煮青蛙固然穩妥,但他需要更明確的合作態度,以及……驗證某些資訊的真偽。
一千年太久,足以掩蓋太多真相。輝夜的故事聽起來不像編造,但在徹底綁上同一輛戰車前,加藤鷹需要看到對方失去希望,瀕臨崩潰時最真實的反應。
那麼,就施加一點可控的壓力吧。
“看來,你不相信我已經解決楔的問題了。”加藤鷹緩緩抬起右手,目光平靜地落在輝夜臉上,語氣帶著一種篤定,“你以為,我的依仗隻是這片空間嗎?還是覺得,我之前的退讓,是源於對你的恐懼?”
輝夜瞳孔微縮,但依舊維持著姿態:“我是卯之女神,見識過宇宙的浩瀚。你的手段固然奇特,但楔是我族至高秘法,怎麼可能被你……”
她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加藤鷹已經不再廢話,直接當著她的麵,毫無保留地催動了右手中那枚屬於眼前之人的楔!
嗡——
無形的能量波動散開。輝夜原本帶著質疑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之前由於加藤鷹用先天清氣巧妙封鎖了氣息,輝夜並未感知到楔的真實情況,隻以為是加藤鷹靈魂特殊,還在抵抗。
此刻,當加藤鷹主動撤去偽裝,將楔的內部狀態就這麼直接擺在她眼前時,輝夜才駭然發覺,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楔中能量的消耗與身體的同化率,壓根兒對不上賬!
楔明明已經釋放了相當程度的能量,按照常理,同步率至少應提升至百分之十左右。但此刻,加藤鷹身體的同步率,竟可憐巴巴地維持在百分之三都不到!
而且,隨著加藤鷹刻意、幾乎是挑釁般地加大能量吸收力度,那同步率仍舊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幾乎紋絲不動!連楔本身應有的、釋放過程中的黑色咒印,都無法在他體表正常浮現!
‘這不可能!’輝夜在心中呐喊。這完全違背了大筒木一族關於楔的常識!
加藤鷹看著手中這印記,心情其實也有些複雜。
楔最初出現的時候,在神台空間中,還不能顯現。
但是應該是上次測試犁鼻器最大功率時用力過猛了,手臂變異不說,楔還跟到了神台空間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片奇妙的空間裡,他對楔的壓製力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彷彿這片空間的底層規則,天然就排斥、甚至能消化其他的力量。
加藤鷹猜想,那些來自楔的、充滿侵略性的異種能量和規則資訊,剛剛被毛竅排出,就被空間中無處不在的“勢”瞬間消磨、扭轉,最終吞噬殆儘,化為最本源的養分。
這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高效得令人髮指,以至於近在咫尺的輝夜,在此之前竟毫無察覺!
此刻的輝夜,已是麵無人色,嬌軀微不可察地顫抖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說的……居然是真的!
這個大筒木一族引以為傲、縱橫無數星域無解的轉生秘法——楔,真的被這個她一度視為低等土著的少年,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破解了!?
一瞬間,輝夜的腦海亂成了一鍋漿糊。希望與恐懼瘋狂交織——或許,真的能藉助他的力量擺脫大筒木?
可失去了最後的製約手段,自己對他而言,價值還剩多少?
是不是會被永遠囚禁在這片虛無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真是那樣……
看著眼前失魂落魄、隻剩下茫然與恐懼的輝夜,加藤鷹知道,火候到了。徹底碾碎一個人最後的心理防線,效果立竿見影。
他心念一動,先用先天清氣重新將楔的氣息封閉,隔絕了輝夜的感知,然後好整以暇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現在,看清楚現狀了?”
輝夜抬起頭,白眼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露出一抹慘淡至極的笑:“所以……你之前說的……合作也好,新身體也罷,全是騙我的?隻是……隻是在戲弄我?”
接二連三的打擊,從看到希望的微光到被徹底推入深淵,讓她的精神幾乎崩潰。進入這個空間後,與加藤鷹的每一次對話,都像是在坐失控的跳樓機,突然升空,又突然落地什麼的......而且這次,摔得尤其慘烈。
“不。”加藤鷹搖頭,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輝夜那雙充滿了慌亂、絕望與一絲祈求的雙眼,“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可以放你出去,並且幫你找到新的身體!”
輝夜的目光猛地聚焦,死死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與加藤鷹對視。
不知為何,在這絕對的絕望中,眼前這個少年平靜而篤定的姿態,竟彷彿像是在發光。出於對自由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她聲音乾澀嘶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真……的?”
“不錯!”加藤鷹斬釘截鐵,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合作!就像你說的。齊心協力,我們需要共同麵對的未來某天會到來的大筒木,甚至……可以包括打回你們那所謂的本家去!”
輝夜徹底愣住了。
是了,最初相遇時,他似乎就說過類似合作的話語。那時她隻當是螻蟻不知天高的狂言,嗤之以鼻。上一次交談,雖然覺得加藤鷹還是太過狂妄,但他展現出的潛力已讓她不得不稍稍正視。而到了現在,他甚至連楔都破解了……
你說他完全是在畫餅充饑吧?可他態度從始至終未曾改變,並且每一次展現出的實力和說出這話的底氣,一次比一次強硬,一次比一次更令人感到……深不可測。
輝夜一時竟完全分不清,這究竟是對方精心編織的、誘惑她飛蛾撲火的謊言,還是一個……她夢寐以求、足以顛覆命運的承諾。
但她知道,這個餅,她太想吃了!她不想當侍女了!她太想進步了!
哪怕明知是毒藥,她也想嘗一口!這是她被困千年後,看到的唯一一絲不一樣的微光!
“……雖然,我依舊不知道你究竟為什麼執著於這件事……”輝夜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鄭重地向加藤鷹伸出了她那微微顫抖的右手,“但……我,大筒木輝夜,願意以我的名字起誓,相信你這一次。希望……你,不要辜負我。”
從最初的對抗與蔑視,到假意合作、實則相互試探算計,再到如今山窮水儘、心理防線全麵崩潰後的被迫妥協……曆經二十多年的拉扯與博弈,這位曾經視人類為草芥塵埃、高高在上的查克拉之祖,終於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偽裝,真心實意地選擇了與加藤鷹攜手。
加藤鷹能清晰地感受到輝夜話語中那份孤注一擲的決心與真誠。他麵色平靜,冇有再多言,也冇有再像上次那樣用降龍伏虎之力覆蓋右手以示防備,隻是同樣伸出手,與輝夜那略顯冰涼的手,緊緊一握。
無形的盟約,於此刹那,真正達成。
放下了心中最後的芥蒂與高高在上的姿態,輝夜開始真正將加藤鷹視為平等的、甚至需要仰仗的合作者。
她語氣中不由自出地帶上了擔憂,開始站在自己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你想打回大筒木,我也渴望回去雪恥。但是,加藤鷹,你需要知道,大筒木一族……遠比你所想的更為可怕。族中不乏那些吃過很多顆查克拉果實的頂級存在,他們覺醒的力量超乎這個世界想象,其中甚至有能揮手間引動宇宙規則、讓星辰都黯淡的怪物。那種層次的能力,在我們族內,被稱之為——神術。”
“神術?”加藤鷹眉頭微挑。
“是的,神術。”輝夜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深深的敬畏,“雖然前來找我的,大概率不會是那種最的存在,但神術作為大筒木核心貴族才能接觸的秘傳體係,它的使用者可以通過消耗自身的查克拉,直接乾涉現實的規則。僅僅是我曾經聽說過的種類,就包括時間軸的觀測、空間座標的鎖定、因果律的乾涉和修正……”
“等等!你等等!”加藤鷹猛地抬手打斷了她,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可抑製地從尾椎骨順著脊柱直沖天靈蓋,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聲音都下意識拔高了幾分:“你剛纔說……時間軸觀測?!還有……因果律修正?????”
‘臥槽!時間?因果?這幫叫大筒木的傢夥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他媽已經是修仙了吧?!老子還以為頂多是打架厲害點,壽命長點,結果你們上來就玩這麼大的?這掛開得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這讓我一個剛起步的萌新怎麼玩?!’
加藤鷹感覺自己的前途,瞬間從困難模式變成了地獄笑話模式。
他原本以為自己慢慢練級,總能有和大筒木周旋的資本,可現在對方告訴他,人家早就領先版本了!
輝夜看著加藤鷹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震驚,理解地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確認道:
“你冇有聽錯。就是那種……近乎於傳說中神靈權能的力量。所以,你明白了嗎?我們要麵對的,究竟是怎樣的敵人。”
加藤鷹沉默了,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過於驚悚的資訊。他原本以為的大筒木,突然就披上了一層恐怖的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