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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清像一頭剛長出利爪的狼,無驚無懼。
若誰敢碰他一下,他便會立馬伸出爪子狠狠給對方一爪,直撓到人頭破血流。唐拓眼帶深沉,覺得今日好像頭一回認識這人。
心中也很震驚,嫁人當寡夫,竟能讓一個人的變化如此大?
“還請王妃息怒,我等口不擇言,向王妃賠罪,還望王妃不要為了這等小事驚擾皇上。”
“唐公子好大的口氣,將你們詆譭汙衊淮王妃稱之為小事,難道是叫你們今日的奸計得逞了才叫大事嗎?”
“還是說,淮王府入不了你們唐家,鐘家的眼?!”
蘇景清冇說話,湘雨便憤然而出,張口將鐘唐兩家給扯了進去。
唐拓皺眉,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鐘楚然心裡也憋著氣,要真讓他開口的話,大概隻會說淮王再能耐,如今也不過是個死人,冇了蕭北淮的淮王府算個屁。
“你跟一群聽不懂人話的東西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反正他們也不會覺得自己有錯,浪費口水,還不如直接進宮找皇上主持公道。”思煙看了眼麵帶譏笑的鐘楚然,抱怨湘雨做無用功。
也是這時,蘇景清邁了腳,對兩個丫鬟道:“走了。”
思煙朝這群人哼了聲,與湘雨一起快步跟上蘇景清。
見著主仆三人快要走出院子,有人不可置信地說:“就這麼走了?”兩個丫鬟反應那般激烈,蘇景清現在就這麼輕飄飄地走了?
想也不可能,走是假,隻怕出了府,入宮去告狀纔是真。
在場稍微有些腦子的都反應過來了,這一想明白,好些人頓時就軟了腿。唐拓一把拽住鐘楚然手腕拉著他去攔人,“王妃請留步。”
蘇景清腳冇停。
唐拓拐了鐘楚然一下,躬身拱手,“今日之事,是我們錯了,不該妄議王妃,還請王妃見諒,放我們一馬。”
鐘楚然再是不情不願,也開了口跟著一起認錯。
蘇景清挺腳,回頭,“今兒你們滿口粗話詆譭我一頓,說聲錯了,原諒你們。明兒你們又栽贓陷害毀我名聲,再說聲錯了,本王妃還要原諒你們?”
“是你們麵子太大,還是你們覺得本王妃嫁給了王爺,就能任由你們輕賤!”一番話讓好些人心頭一跳,頭埋得更低了,哪敢回話。
唐拓自知今日失誤,讓蘇景清抓住把柄是他們理虧,這個時候隻能妥協,他道:“王妃誤會了,王妃侯府出身,身份本就尊貴,如今又嫁與淮王殿下,何人敢輕看王妃。”
“今日口不擇言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唐拓知錯,任憑王妃處置。”蘇景清視線落在他身上,會說話,能沉住氣,比旁邊恨不得跳起來打人的草包鐘楚然聰明多了。
蘇景清低眉一笑,“看在唐公子的麵上,這個狀本王妃就不告了,不過……”他話未說完,唐拓立馬搶先表態,“我回去便備禮,上淮王府登門道歉。”鐘楚然在他胳膊肘的攻擊下,再次不情不願地開口,“我也是。”至於後麵的其他人,這裡壓根就冇他們說話的份兒。
蘇景清搖頭,“那倒不必,隻需將兩位將今日所作所為寫下來,再簽字畫押,這事就算過去了。”
唐拓平靜的臉色轉為難看,簽字畫押,說的輕巧,一旦落筆,就成了他們留在蘇景清手中的把柄。
鐘楚然猛地抬頭,張口就罵:“你算個什麼……”
“閉嘴!”唐拓大喝一聲,阻止鐘楚然把話說出來。
“你還想再拱手送出去一個把柄嗎?”
鐘楚然渾身暴躁,壓低聲音同唐拓吼,“可他欺人太甚。”
唐拓冷笑,“計劃若成,他也會說你欺人太甚,與其在這兒生無用的氣,不如想想怎麼讓白紙黑字的把柄成為廢物。”
警告完鐘楚然,唐拓上前,“多謝王妃寬容。”
湘雨轉身去取筆墨油印。
來的人多,但最終下筆的人隻有唐拓和鐘楚然兩個,剩下的那些,還不夠資格。
收好兩份簽字畫押的“罪證”,蘇景清被眾人恭送著離開。
而在不遠處的閣樓上,蕭雲逸將這裡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又有人可以死了。”
像一句輕聲呢喃,卻把跪在他腳邊的男人,也就是駙馬錢正宣嚇了一個哆嗦。
蕭雲逸突然出腳,直接將錢正宣踹出去老遠,錢正宣想爬起來繼續跪著,蕭雲逸冇給他機會,走過去將腳踩在他胸口輾了輾,疼得錢正宣直喘粗氣。
“連個女人都管不好的廢物,今日又壞了本王的好事,你說本王還要留著你嗎?”錢正宣咳嗽兩聲,連忙開口求情,“王爺,王爺,我知錯,小人知錯了,請王爺再給我一個機會,我重新安排,一定會讓人強了蘇景清的。”
“機會?”蕭雲逸冷笑,“你以為過了今日你還是從前的駙馬爺,冇了平嘉那個女人你是個屁。”
蕭雲逸說著更來氣了,接連又踹了錢正宣兩腳,直踹得他口吐鮮血。
“你們竟然膽大包天到動皇室的血脈,還想要兒子,是想生個賤種來延續你們錢家低賤的香火嗎?”
“哦,對,本來想攀葉家的高枝結果冇攀上,倒叫一個小官的庶女給耍的團團轉,可真是能耐。”
錢正宣臉色慘白,嘴裡一直在喊錯了,讓蕭雲逸饒了他。
蕭雲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塵,“放心,本王從不親自動手sharen,如果你能在本王的人殺你之前做點讓本王滿意的事,興許本王還能留你一條賤命。”
至於旁的,蕭雲逸轉身,對著空蕩蕩的閣樓吩咐,“該殺的都殺了吧。”……
蘇景清前腳出了公主府,後腳就從影十口中得到訊息,錢正宣的爹孃因欺辱平嘉公主,謀害兩位郡主,畏罪zisha了。
蘇景清感歎,死的可真快。
罪有應得,死得好。
淮王府的馬車因白朮要送人,給趕回王府了。
蘇景清是蹭葉瀾芝馬車回府的,小姑娘話依舊很少,不過蘇景清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她手中有繭,至少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好欺負。
蘇景清問了句,“葉家的姑娘都會習武嗎?”
葉瀾芝愣了下,“你看出來了?”
她道:“都要習武,父親說葉家本就是軍戶出身,現在雖不必上陣殺敵,但習武能強身健體,還能自保。”
“葉大人說得不錯,”蘇景清認同,接著隨口問道:“皇後孃娘身手如何?”“在葉家數一數二,連父親都不是她的對手。”
幾乎是下意識接的話,說完便反應過來不對。
“你!”
“噓~”蘇景清給她比手勢,“淮王府到了,今日有事,便不留你用飯了。”蘇景清說完,便下了馬車,帶著思煙二人進了淮王府大門,並未回頭多看葉瀾芝一眼。
葉瀾芝在馬車上坐了好半響,直到丫鬟喚她纔回神。
“小姐,你在想什麼?”
葉瀾芝搖頭,“冇什麼,回府吧。”
她這位表哥夫出人意料的聰明。
……
蘇景清一回府便去見了那位涼州衛,隻不過他來遲一步,剛到門口白朮就衝他搖頭,“人已經冇氣了。”
白朮開了門,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屋內,淮王府的軍醫衛褚生正在替涼州衛縫製傷口。
人走了,屍身完整,清洗乾淨,下輩子才能投個好胎。
蘇景清問,“他叫什麼名字?”
白朮正要搖頭,衛褚說話了,“劉善仁,二十八歲,宜州人,上有雙親,下有三個兄弟姊妹。”
蘇景清看他,衛褚解釋:“王爺手下的兵丁皆有名冊記載,涼州一份,王府存一份。”
蘇景清道:“所以他說的不對,王爺知道自己手下人姓甚名誰。”這個他是誰,蘇景清冇說,衛褚也冇問。
隻繼續替劉善仁縫傷口,同時聽白朮向蘇景清稟報劉善仁留下的話。
“他說黑袍人將他們關在水牢之中,讓他們說出王爺的下落,但他們冇說,也不知道,幾乎日日都有人被折磨致死。”
“他們中間出了叛徒,黑袍人給他們看過王妃的畫像,黑袍人承諾叛徒,隻要抓了王妃你,再利用王妃引出王爺,便會留其一條命,劉善仁並不知叛徒是誰,具體有幾人。”
“這是他服了回春丸,迴光返照說出來的。”
蘇景清視線落在閉上眼,血還未完全涼透的劉善仁身上,“知道了。”他吩咐白朮:“去請忠伯,讓他尋塊墓地將人安葬了,多燒些紙錢,再把撫卹銀給他家人中送去。”
“墓地要大些,多留些位置,另外記得寫上名字,劉善仁,王爺的涼州親衛。”蘇景清出了門,走出幾步,血腥味便淡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今兒天色不好,陰沉沉的,襯得人心情也不好。傍晚時,鐘唐兩家的管家登門,送來了歉禮。
蘇景清冇讓收,隻將那兩份由唐拓和鐘楚然親手所書,並簽字畫押的保證給兩府管家看,說事情已了。
他脾氣冇那麼好,也記仇。
這註定是有人好眠,有人徹夜難眠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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