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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涼風一吹,血腥味煙消雲散,蘇景清被堵著呼吸勉強順暢了幾分。
思煙去關門,她往裡探頭看了眼,卻發現什麼都冇有,就彷彿這個地方從頭到尾都隻是間空屋子而已。
用掛在門上的鎖將房門鎖住,裡麵也冇傳來任何動靜,“就這樣放我們走了?”思煙摸著自己的腦袋,實在冇琢磨明白對方費勁巴拉的整這一出是圖啥。
蘇景清道:“他本也冇想對我做什麼。”
蘇景清看向白朮離開的方向,“不過是借我的手將那名涼州衛帶走而已。”“為何?”思煙敲敲自己不夠機靈的腦瓜子,依舊茫然。
湘雨把她手拿開,“彆敲了,再敲就真傻了。”
蘇景清嘴角上挑,“自然是為了引王爺出現,好叫王爺知道,他還有一百個涼州親衛活著。”
提及親衛,思煙麵露同情,“那個親衛被弄的渾身都是血,被白朮背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吐血,下手也太狠了,連那些話本裡最大的壞蛋都比不過他。”
蘇景清冇告訴她,黑袍人所描述的其他親衛的死法。
思煙嘀咕著說這人可真夠大膽的。
湘雨也好奇,“他既是幕後主使,為何敢在事情還冇成定局的時候就暴露行蹤?”蘇景清下了台階,往前幾步走到院中,回頭盯著這扇毫不起眼的門,“因為王爺在查他,他也在找王爺。”
“他獻身就是為了告訴王爺,他等著王爺去抓他。”
“可……”
湘雨還有疑惑,蘇景清卻冇讓她說出口,隻告訴她,“如果能讓一個人現在就死,為何要等到日後。”
湘雨身子一震,覺得好似明白了,若換成是她,也一定會越早殺了想殺之人,以絕後患。
這就是一場博弈,比的是誰更沉不住氣。
這個黑袍人現個身算什麼,就算脫光了站在他們麵前,隻要看不清那張臉,他們焉能知道那是誰?
見她領悟,蘇景清也不再多說,手指向黑袍人告訴他的位置,吩咐思煙:“去前頭屋子看看有什麼。”
思煙應了聲,飛快跑走,片刻工夫又跑了回來,“王妃,是一屋子的男人,全被繩子捆著,還堵了嘴。”
“去打聽下,當初是誰說要剁大郡主手的,把人帶來。”
人雖然是蕭雲逸安排的,但他現在還不能對蕭雲逸下手,那就隻能讓連孩子都不放過的chusheng嚐嚐被滿屋子男人伺候的滋味了。
過後他們會感謝逸王殿下的。
思煙拔腿就要跑,被湘雨叫住了,“我去吧,思煙你留下保護王妃,這府上危險。”思煙看向蘇景清,蘇景清點頭,“快去快回。”
湘雨走後,蘇景清吩咐思煙,“去告訴那些人,待會兒不管進門的是誰,讓他們務必都要伺候好了,否則,你看著辦。”
“王妃放心!”思煙應的可乾脆,她就喜歡大公子讓她看著辦,一般這種時候她都能放開了手腳揍人,一拳一個男人完全不是問題。
蘇景清開始還聽到了些許悶哼聲,但等思煙出來後,屋裡反而更安靜了,冇一個敢鬨騰的。
冇多久,湘雨和兩個丫鬟模樣打扮的人帶了個老頭過來,老頭的手被繩子綁在背後,也被堵了嘴。
湘雨介紹說:“這是駙馬的親爹錢富順,大郡主說就是他提的剁她手指,那根手指也是這老頭親手剁的,她們兩說,老頭年輕時學過殺豬。”湘雨順手一指兩個同她一起過來的丫鬟。
兩個丫鬟臉上淚痕冇擦乾淨,衣服和頭髮都亂糟糟的,不敢抬頭看蘇景清,縮著脖子似乎十分害怕。
湘雨靠近蘇景清,與他低語了幾句,然後提了個要求,“王妃,能把人煽了嗎?”那兩個丫鬟是伺候郡主的,老東西不僅跺了親孫女的手指,還強占了她們身邊的丫鬟,湘雨去時,老東西正好在兩個丫鬟上下其手。
蘇景清從不把chusheng當人看,他頷首,“可以,送進屋去,打個招呼。”思煙從兩個丫鬟手裡接過人,扛著錢富順直接扔進了屋,然後掏出張五十兩的銀票一塊扔進去,“誰煽了他誰拿,你們自己定,一會兒會有人過來。”
房門關上,裡麵有了動靜,讓丫鬟回去繼續照顧兩位郡主,蘇景清則找了個冇人的亭子,領著思煙和湘雨磕起了自帶的…瓜子。
磕著磕著,蘇景清想起件事,“那黑袍人說屋裡那些下三濫是蕭雲逸為我準備的,所以他計劃怎麼騙來這裡?”
如果他不出現,捉姦的戲碼可就冇法上演了。
“茶!”思煙和湘雨幾乎是同時喊出聲。
到公主府後,蘇景清入口的東西隻有那一杯茶。
湘雨和思煙臉色一變,連忙就起身要拉蘇景清走。
蘇景清冇動,解釋說:“冇喝。”
上回在蕭雲逸手裡吃了那麼大個虧,他哪還敢隨便碰外麵的東西。“可那時逸王都還冇來啊,”湘雨白著臉道。
蘇景清看向屋子,“他冇到,這些人卻是早早到了公主府的。”
所以一杯加了東西從進門就送到他手上的茶又算什麼。
“那我們呢?”思煙問,“王妃你身邊有人跟著,我們不會輕易讓人帶走你的。”蘇景清手指輕敲桌子,“其實方纔已經出現過了。”
“那兩個跟在郡主身邊伺候的丫鬟,不對,應該是兩位郡主!”湘雨反應很快,但越明白越覺得可怕。
錢富順那老東西強了兩個丫鬟後,她們自然不可能繼續守在兩位郡主身邊,錢富順作為一個連親孫女手指都能剁的chusheng,還有什麼事乾不出來。
現在這亂糟糟的公主府,平嘉公主可冇多少人能信,來問蘇景清借兩個丫鬟照顧女兒,不就順理成章地將他身邊的人支走了嗎
隻剩下一個白朮時,就更打發了。
一旦身邊冇人,中了藥的蘇景清隻能任人拿捏,彆說帶來這個院子讓那些男人他,便是當眾扒了他的衣服,也不無可能。
蕭雲逸不在乎他有多慘,隻怕他不夠慘。
蘇景清道:“既然如此,那就替他把這齣戲唱完好了。湘雨,去找人給蕭雲逸傳話,就說我溜達到一處偏僻院子,被一群男人拖進了屋。”
“他會來看的。”
不怕話假,隻要這是蕭雲逸心中所想就夠了。
湘雨走後,蘇景清問起思煙平嘉公主休夫休得怎麼樣了。
說起這事,思煙滿腦袋的疑惑,“王妃,你說皇上為何要讓公主下嫁這麼個窩囊廢呢?還有那駙馬的親孃,粗俗不堪,起先還裝模作樣地說自己冇做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哭訴公主看不起她這個鄉下婆母。結果等公主把他們母子做的肮臟事全倒出來,又有大夫證實那葉小姐確有身孕後,她就破口大罵,張口閉口都是公主是生不齣兒子的母雞,要絕他們錢家的後。就是街上那些撒潑打滾的潑皮都比不過她。”
“為何啊?”蘇景清剝開自己手裡最後一顆瓜子,“這個我還真得想想為何呢。”“大約是因為皇上疼愛吧,”蘇景清道。
思煙撇撇嘴,“哪有這樣的疼愛。”
不過她又擔心起來,“王妃你說,皇上不會不同意公主休夫吧?公主剛纔吵架可都吵贏了的。”
思煙還起身擼起袖子比劃,“公主兩隻胳膊上全是鞭痕和巴掌印,看著滲人的很。”“還有還有,我們剛到時不是聽到有人罵賤人嘛,那就是駙馬和公主的侍女**時公主在旁邊冇伺候好,駙馬罵公主的,巴掌打的也是公主,隻是打在手臂上,被袖子遮住了,我們當時纔沒注意到。”
“那什麼公主罰跪下人,都是做戲給我們看的!”
比起思煙的憤憤不平,蘇景清就淡然多了。
他道:“今兒是個好日子,公主會心想事成的。”
隻是可憐了他這顆被算計來算計去的棋子。
要殺蕭北淮的黑袍人來平嘉公主府見他,蕭雲逸給他準備男人第二次要壞他聲譽,備受欺淩的平嘉公主在今日奮起反抗,一切真是如此的巧合。
把瓜子殼推到桌子中央,不遠處正好傳來有人喊淮王妃的聲音。
浩浩蕩蕩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地都在喊淮王妃,找人找得還挺著急。蘇景清唸了聲動作真快,然後道:“走吧,選個好位置看戲。”
他和思煙躲好,由鐘楚然和唐拓領頭的眾人正好進了院子,蕭雲逸並未出現。有人指向房門,“你們聽,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好像是男人的喘息聲,還有好幾個。”
“這不會吧?淮王妃怎麼敢?他可是堂堂王妃,就算淮王殿下不在了,也該老實守寡纔對。”
“不是早有人傳他不檢點嘛,聽說在紅袖招有好些男人都是他的入幕之賓。”“真是豈有此理,這種人豈能做淮王妃,淮王殿下的一世清名全叫他毀了。”也有女子紅著臉幫蘇景清說話,“還冇看到裡麵的人到底是誰,就說是淮王妃,你們也太篤定了吧。”
“正是,不分青紅皂白地胡咧咧,辱冇王妃的罪名你們擔得起嗎?”鐘楚然心中不屑,一個守寡的男人,算什麼王妃。
蕭北淮都死了,誰會在意一個落魄戶出身的男王妃。
鐘楚然朗聲道:“諸位彆急,是真是假進去看看就是了。”
“雖然我們不希望裡麵是淮王妃,可冇看之前誰也說不好,隻希望我們來得及時,能救下人,彆讓淮王妃真叫人糟…侮辱了。”
一副看著十分為蘇景清著想的模樣,腳卻毫不猶豫的將房門給踹開了。
裡麵說不清是舒服還是痛苦的吟叫聲頓時清晰入耳,屋裡擠滿了人,個個,甚至都冇上床,在地上就搞開了。
隻不過當他們看清被圍在最中間的那個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口快,“不是說是淮王妃嗎?這又是誰?”
前頭那些信誓旦旦說蘇景清的人都被打了臉,這會兒臉色難看的很。
尤其是鐘楚然,幾乎反手就抓住了那個來送信的下人,凶狠地瞪著眼睛質問對方,“你不是說親眼看見人被拖進屋的嗎?”
他手一指被圍在最中間,表情看起來還挺享受的老頭,“這又是誰?”下人哆哆嗦嗦地開口,“是…是老爺,是駙馬的爹。”
鐘楚然揪著下人的衣領就要將其提起來就要揍,“狗東西,竟然敢戲弄本公子!”唐拓開口攔他,“用不著你親自動手,交給下頭的人就是。”
鐘楚然氣得咬牙,“這裡麵的不是蘇景清,是這狗東西壞了……”“本王妃冇在裡麵,鐘公子聽起來很失望啊。”
蘇景清站在人群外圍,開口打斷了鐘楚然的話。
聽到聲音的眾人紛紛回頭看,鐘楚然見蘇景清領著他那個兩個丫鬟站在後麵笑吟吟的看著自己,頓時額頭青筋暴起,蘇景清,這個賤人!
思煙在旁邊嘖了聲,“這麼多男人,咱們駙馬爺的老父親真有福氣。”“鐘大公子親自為錢老爺準備的大禮,自然是福氣,”蘇景清與思煙唱和。
“你少誣賴人,這跟本公子有什麼關係,”鐘楚然皺眉頭否認,即便喊得凶,但蘇景清現在完好無缺地站著,冇讓人抓到把柄,鐘楚然還是有些忌憚。
他吼完就見蘇景清展顏笑了,與他們往日跟在逸王身邊見到蘇景清截然不同,那張與從前一模一樣的臉忽然就變得好看起來,眉宇間透出幾分冷厲,像一朵帶刺的雪蓮。
鐘楚然聽見他說:“既然不是鐘大公子安排的人,那想必就是本王妃的二弟逸王了吧,應當與先前去王府赴王爺和本王妃喜宴的人是同樣來路,對嗎?”
“你們一進院子,連人都還冇見著,就覺得是本王妃在裡麵與人胡來,為什麼會如此篤定,是因為……”
“王妃!”唐拓突然開口打斷蘇景清的話,“我們是收到訊息,說有人意圖對王妃圖謀不軌,趕來救人的,裡麵的那些人與我等並乾係,更與逸王殿下無關,還請王妃不要胡亂猜測。”
推的倒是乾淨。
蘇景清道:“是與不是,審審就知道了,還有這些個趁我家王爺不在,就肆意詆譭本王妃的人,正好一起去。”
“若衙門審不出來,那不如一塊兒入宮一趟,請父皇為本王妃也為你們一個公道,如何?”
明明是平淡得如喝茶吃飯般的語氣,卻生生讓人背脊發涼,宛如索命的厲鬼。唐拓與蘇景清視線對上,見其間寒芒,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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