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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瘋狂撲在冰櫃前麵,抖著手觸碰那具焦黑僵硬的屍體。
唯一讓她能辨認出來的,就是我腰間的一塊胎記。
大火無情吞噬了我,唯獨給我留下了一塊正常麵板,正好落在胎記附近。
我看著自己這具黑乎乎的遺體,有些害怕,也有些噁心想吐。
可我媽卻像對待珍寶一樣,輕輕碰了碰,又不斷搖頭痛哭:
“希希,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怪了你這麼多年,其實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你也一直自責自己吃那塊糖!”
“要不然那麼愛吃糖的你,怎麼會從那天之後,就再也不碰糖了!”
“媽媽什麼都知道,是媽媽冇用,保護不好你們姐妹!”
我媽越說越激動,眼裡的血絲紅得嚇人。
我第一次看見我媽這麼傷心的樣子,突然就不怨了。
我不怨那兩年,我媽給我的冷臉白眼,也不怨家人對我的冷漠疏遠了。
我想碰碰我媽哭花的淚臉,可手指卻直接穿過了肉身。
我媽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朝我的位置看了兩眼,眼神無比空洞。
“希希,你還在媽媽身邊對不對,媽錯了,媽媽好後悔啊!”
說著,我媽不斷捶自己胸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工作人員看到這場麵,見怪不怪的讓人過來急救,並安慰:
“死者家屬,我知道女兒離世的現實很難接受,但她一定不希望你這麼痛苦的!”
我將頭點如搗蒜,極為認可工作人員的話。
與其行屍走肉般繼續活在痛苦中,我更希望能這樣解脫。
所以,我希望爸爸媽媽不要為我難過了。
可是他們聽不見我的話,一味的沉浸在痛苦中,在火化通知書中簽下自己的名字。
而向來脾氣火爆,罵我罵得最多的爸爸,卻沉默到底。
拿著那張死亡火化通知書,安靜的看我被送進火爐。
我再一次被熊熊烈火包圍,隻是與之前不同。
出來時,我住在了小小的盒子中,被人捧著走出火化間。
“請節哀。”
我爸伸手接過了骨灰盒,看著昔日可愛的女兒,徹底成了一捧骨灰,心如刀割。
突然,寂靜的殯儀館爆發出一聲悲痛的嚎聲。
震得我靈魂劇顫。
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心裡還是愛我的。
對我來說,這已經足夠。
我看到我的靈魂淡了許多,周圍有一圈淡淡的光環。
我知道我快要消失了。
我親眼看著我爸媽為我體麵處理後事,他知道我生前最愛熱鬨,於是辦了個小型追悼會。
來的人有我的同學,也有我的大伯大舅他們。
都是生前最疼我的人。
我看著這一幕,逐漸紅了眼眶。
姐姐靜靜待在最角落的位置,看著眾人為我痛心,為我追悼致辭,臉色冇有改變。
直到我的同桌走上台,拿著一篇獲獎作文,哽咽念出來:
“這是寧希寫給姐姐的作文,她說她這輩子最在意的人就是姐姐......”
聽到這話,姐姐平靜的臉龐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