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賢榜貼出去第七天，朝歌九間殿。
黃飛虎領著幾個人踏進九間殿的門檻時，滿朝文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打頭的是魏賁，八尺漢子，虎背熊腰，走路時甲葉子嘩啦響，這位還像個人樣。
可後頭那倆，就邪性了。
綠袍書生眯縫著眼，眼珠子轉得滴溜快，一進殿就瞎瞅，嘴裡還小聲嘀咕：“刺激，這就是王宮嗎？真大氣……”
青衫瘦子豎著耳朵，左邊聽聽右邊聽聽，忽然湊到綠袍耳邊：“哥，殿後有兩個太監在嚼舌根，說咱是妖怪。”
“聽見了。”綠袍撇嘴。
再往後，鄔文化一低頭鑽進殿門，殿梁“嘎吱”一聲怪響——他太高了，進門得彎腰，像座會走路的小山挪進來。
最後那七個一露麵，殿裡溫度“唰”地降了。
白衣袁洪打頭，懶洋洋的，可眼神掃過來時，幾個文官腿肚子轉筋。
他身後那七個——狗頭人身、牛首壯漢、豬臉獠牙、羊角書生、背生雙翅、長舌吐信、渾身黑毛……
文官佇列裡，禮部老侍郎“嗷”一嗓子，直接癱椅子裡了。
“妖……妖怪上殿了！”禦史大夫指著黃飛虎，手指頭直哆嗦，“武成王！你帶這些玩意兒來，是要穢亂朝堂嗎？！”
黃飛虎臉黑得像鍋底，沖禦座方向抱拳：“此乃大王所招，與我何乾？”
禦座空著，帝辛還沒來。
袁洪站在殿中，嘴角掛著抹似笑非笑的戲謔。他身後狗妖戴禮鼻子猛抽兩下，低聲道：“大哥，這群酸儒嫌咱們，我想吃了他們。”
牛妖金大升鼻孔“噗”噴出兩股白氣：“老子一蹄子能踩死五個。”
豬妖朱子真舔舔獠牙，瞅著那幾個文官直咽口水。
文官們嚇得往後退，武將們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費仲眼珠子一轉，拽拽尤渾袖子：“那白衣服的看著是個頭兒，咱們要不要……”
“要個屁！”尤渾瞪他，“黃飛虎都吃癟了，這渾水咱能蹚？”
殿裡嗡嗡聲越來越大。
“大王真要收妖怪？”
“這傳出去，大商成什麼了？妖怪窩？”
“那個大個子是什麼東西？山成精了？”
鄔文化聽見有人說他，扭頭瞪過去，甕聲甕氣：“俺不是東西！俺叫鄔文化！給俺吃的就打人，打死你們！”
這一嗓子，震得殿頂撲簌簌往下掉灰。幾個文官捂耳朵，臉煞白。
袁洪臉上的笑淡了。
他修了一千二百年，在梅山稱王稱霸，什麼時候被一群螻蟻指指點點過？這群凡人，他抬抬手就能捏死一片。
他抬眼，看向禦座後方屏風。
那裡有股氣息——很淡，但深得嚇人。像海麵下的暗流，像鞘裡的利刃。
來了。
袁洪眼睛微眯。
就在這時，禦座後傳來腳步聲。
不重，不疾。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帝辛從屏風後轉出來，玄色王袍，麵容平靜。可那雙眼睛往殿下一掃——
“唰！”
整個九間殿，死寂。
不是安靜，是連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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