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告一段落他放下判決書，看向雙方。
“至於被告提出的反訴，認為原告未盡贍養義務一事，與本案無關，本庭不予合併審理。被告可另行提起訴訟。”
法官敲了敲法槌。
“退庭。”
林母騰地站起來。
“我不服！憑什麼給他錢？那是我們家的房子！”
周律師一把拉住她。
“別鬧！”
林母掙紮著。
“我不服！我要上訴！”
法庭裡的人都看向她。書記員皺了皺眉，法警也往這邊看了一眼。
周律師壓低了聲音，語氣很重。
“你想被法警請出去嗎？”
林母這才稍微冷靜了一點，但嘴裡還在嘟囔。
“我不服……我不服……”
周律師拉著她，快步走出了法庭。
王秀蘭跟在後麵，臉上也是說不清的表情。
出了法庭，走廊裡空蕩蕩的。
林母一把甩開周律師的手。
“周律師，我們上訴！一分錢也不給他！”
周律師看著她，嘆了口氣。
“林嬸，我實話跟你說吧。”
林母盯著他。
周律師說：“這個案子，林曉準備得很充分。戶籍證明、拆遷政策、電話錄音，還有他當年給家裡匯錢的記錄，證據鏈完整。上訴的話，勝算不大。”
林母愣住了。
“那怎麼辦？就讓他把錢拿走？”
周律師說：“你可以換個思路。”
林母問：“什麼思路？”
周律師說：“反訴他支付贍養費。你養他這麼多年，這是他應盡的義務。這個官司，有機會。”
林母想了想，搖搖頭。
“不行，我都要告。上訴也要告，贍養費也要告。一分錢不給他，看他怎麼辦！”
周律師看著她這副樣子，知道說什麼也沒用。
他點點頭。
“行，你想好了通知我。我先走了。”
他拎起公文包，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王秀蘭突然想起了什麼。
“周律師！周律師！”
周律師停下來，回頭看她。
王秀蘭喘著氣說：“周律師，我兒子建國的事，您什麼時候能讓他出來？”
周律師看了她一眼。
“那個事已經在走了。再等幾天，快了。”
王秀蘭說：“您多費心，我們一家老小都指著他呢。”
周律師點點頭。
“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
王秀蘭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慢慢走回林母身邊。
“媽，咱們去哪兒？”
林母說：“先回家。”
兩個人走出法院。
門口那群親戚已經散了。望海日報的採訪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走了。隻剩下光禿禿的街道，和灰濛濛的天。
林母站在門口，看著外麵，半天沒動。
王秀蘭在旁邊等著，也不敢催。
過了一會兒，林母深吸一口氣。
“走吧。”
兩個人打了個車。
回到家，親戚們在院子裡等著。
看見林母回來，他大姑第一個迎上去。
“嫂子，怎麼樣了？”
林母沒說話，徑直走進屋裡。
大姑愣了一下，跟進去。
“到底怎麼樣了？贏了輸了？”
林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輸了。”
大姑愣住了。
“輸了？賠多少錢？”
林母說：“一百八十萬。”
屋裡一片嘩然。
他二叔說：“那麼多？”
三嬸說：“這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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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說：“那個狼崽子，真下得去手。”
林母聽著這些話，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我和他沒完！”
大姑勸道：“嫂子，你也別太生氣了。要不咱們再想想辦法？”
林母說：“想什麼辦法？周律師說上訴勝算不大，隻能告他贍養費。”
二叔說：“那也行啊，讓他給錢。”
林母說：“不行，我都要告。上訴也要告，贍養費也要告。”
親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大姑說：“嫂子，那我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你打電話。”
林母點點頭。
親戚們陸續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王建偉最後一個走的。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林母站在堂屋裡，背對著他。
王秀蘭在旁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建偉想了想，還是走了回去。
“阿姨。”
林母轉過身。
王建偉說：“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您打電話。”
林母看著他，突然想起什麼。
“建偉啊。”
王建偉停下來。
林母說：“你關係多，能不能幫阿姨打聽個事？”
王建偉說：“您說。”
林母說：“林曉那個畜生，現在在望海住在哪兒，在哪兒上班，你能不能幫我打聽出來？”
王建偉愣了一下。
“望海？那邊我不熟啊。”
林母說：“你不是認識人多嗎？總有朋友在望海吧？”
王建偉想了想。
“我到時認識幾個哥們，在望海混。我找他問問，不過，人家打聽是要收費的。”
林母眼睛亮了。
“那沒事，隻要能打聽出來。”
王建偉點點頭。
“行，我盡量。”
他轉身走了。
林母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王秀蘭走過來。
“媽，他能打聽出來嗎？”
林母說：“試試吧。”
她轉身進屋。
屋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林母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發獃。
王秀蘭站在旁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林母開口了。
“你說，那個畜生，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王秀蘭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另一邊，陳律師走出法院，就給林曉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通了。
“林先生，判決下來了。”
林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怎麼樣？”
陳律師說：“勝訴了。一百八十萬，一分不少。”
林曉笑了。
“好，謝謝你，陳律師。”
陳律師說：“先別急著謝。他們可能還要上訴。”
林曉說：“讓他們上。”
陳律師說：“還有，他們還要反訴你贍養費。這個也得做好準備。”
林曉說：“那就拜託你了，陳大律師。”
陳律師笑了。
“放心吧。憑你準備的這些證據，我要打輸了這官司，這律師我也不用當了。”
林曉說：“好，那就先這樣。我這邊還有點事。”
陳律師說：“行。具體再有什麼事，我回望海以後詳談。”
掛了電話，陳律師站在法院門口，看著陰沉沉的天，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個案子，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上了車，對司機說：“去機場。”
車子發動，慢慢駛離了法院。
與此同時，林曉在望海的辦公室裡，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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