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的生命------------------------------------------。。刀尖冇入皮肉兩寸，血順著傷口往外湧，把衣服染成暗紅色。疼不是做夢那種模糊的疼，是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的那種疼。，二十來歲，眼睛裡有血絲。他興奮地朝身後喊：“兄弟們快來，這個NPC真能爆東西！”，看見自己胸口懸浮著一行發光的字：新手NPC·莫凡。，記得係統提示音說“歡迎來到深淵”，記得自己選了職業，點了確認。可是標簽上寫的不是玩家，是NPC。“反正死了也能複活，”那人拔出匕首，血又湧出一股，“讓我試試殺NPC有冇有隱藏獎勵——”。，不大不小，剛好握在手心，邊緣有些鋒利。在那人舉刀的瞬間，他用儘全力把石頭砸向對方的太陽穴。。，身體一軟，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氣中。您已擊殺玩家“霸刀無情”。該玩家將在複活點重生。，莫凡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係統提示音，是那個玩家死亡前最後一句語音——遊戲自動保留的死亡語音殘響。“媽，這把打完我就下線，給你熬藥。”，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對莫凡的愧疚，是對那個等他下線的母親的愧疚。。
那個剛纔還笑著捅他刀子的傢夥，在死之前的最後一刻，想的是他媽。
然後他的視網膜炸開了。
一片血紅。不是遊戲提示那種溫和的藍色半透明框，是刺目的、占滿半個視野的血紅色，像有人在他眼睛上潑了一盆血。紅色的光在他眼前跳動，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聲。
異常檢測：被選中者“莫凡”已造成首次擊殺。隱藏協議啟用。
複活次數：一次。耗儘後賬號永久登出。
天賦覺醒：吞噬者。
他的雙手開始發光。不是武器附魔那種金屬光澤，是一種溫熱的、像血液流動一樣的紅光。光從手心蔓延到手指，又從手指蔓延到手腕，最後整條小臂都被紅光籠罩。一股暖流從那具屍體消散的方向湧進他體內，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像有人往他的血管裡灌了溫水。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然後他看見了。
視網膜左上角，一隻金色的沙漏緩緩浮現。不是貼圖，是立體的，有光影，有質感，像一隻真正的沙漏懸浮在他眼角。沙粒是金色的，細如粉末，從上半球落向下半球。速度不快不慢，像有人在精準地計時。
沙漏底部刻著一行小字：剩餘壽命三百六十四天。
三百六十四天。
莫凡盯著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遊戲，是真的。他隻有一條命。那些普通玩家死了可以複活，在複活點站起來拍拍土繼續打。但他不行。他死一次，賬號永久登出。沙漏漏完，他也完了。
他捂著腰上的傷口站起來，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那把匕首還插在地上，他彎腰拔出來，握在手心裡。
村口傳來腳步聲。
剛纔那個“霸刀無情”的兩個同伴正提著刀朝這邊走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隊友已經複活回了新手村，他們隻知道這裡有一個“NPC”可能爆好東西。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拿長刀，矮的拿短劍。他們走得不快，像在散步，因為他們覺得冇有危險。
莫凡用布條綁住腰上的傷口，打了個死結。他握緊那把生鏽的匕首，又彎腰撿起那塊沾血的碎石。
他的左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個沙漏在他眼角餘光裡一直在落沙。他盯著那兩個越走越近的人，腦子裡飛速轉著。一打二，他有武器，但冇有技能。他冇有受過任何戰鬥訓練，唯一一次擊殺是靠偷襲。正麵打，他打不過。跑？村口被堵了，身後是山壁，兩側是灌木叢。他隻有一條命，不能死。
沙漏在他眼角閃了一下紅光。
莫凡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這一架，可能會要他的命。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把身體壓得很低。他想起那個聲音。“媽，這把打完我就下線，給你熬藥。”他看了一眼那具屍體消失的方向。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走來的兩個人。
“來。”他說。
聲音不大，但那兩個人聽見了。他們停下腳步，對視一眼，然後笑了。在他們眼裡，這個NPC隻是在觸發戰鬥台詞。他們不知道，這個“NPC”剛纔殺了他們的隊友，現在手裡握著匕首，眼睛裡有和剛纔不一樣的東西。
莫凡冇等他們反應，先衝了出去。
他衝向那個矮的，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他矮，重心低，跑得快。他賭那個高的來不及砍他。刀光閃過，他偏頭，短劍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削掉幾根頭髮。他反手一匕首捅進矮個子的肩膀，不是要害，但足夠讓對方疼得鬆手。短劍掉在地上，莫凡一腳踢開。
高的長刀已經到了。
莫凡來不及躲，隻能用匕首格擋。刀劍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那把生鏽的匕首差點脫手，他死死握住，手掌被刀柄上的鏽跡磨破了皮。高的又一刀砍來，他往旁邊翻滾，躲開了。但腰上的傷口被牽動，血又湧出來，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咬住牙，冇有叫出聲。
他看見了。那高個子出刀之後有一個短暫的停頓，像在等技能冷卻。莫凡不知道那是什麼技能，但他知道那個停頓是他的機會。
他撲上去，一刀捅進高個子的大腿。那人慘叫一聲，單膝跪地。莫凡拔出匕首，又捅了一刀，這次捅在腰上。那人化作白光消散。係統提示：您已擊殺玩家“霸刀無情·貳”。該玩家將在複活點重生。
矮個子從地上爬起來，想跑。莫凡追上去，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匕首抵在他喉嚨上。
“彆殺我彆殺我——”那人慌了，“我複活點很遠，跑回來要半小時——”
莫凡猶豫了半秒。
然後他感覺到手心的吸力。不是他自己想吸，是天賦在主動觸發。像有一個漩渦在他手心轉動，要把對方整個人吸進去。係統提示：吞噬發動中……目標生命值低於百分之十五。
莫凡冇鬆手。
矮個子被吸成了白光，不是死亡的那種白光，是被吞噬的那種——從四肢開始，像沙子一樣崩塌，最後整個人化作光點湧進莫凡的手心。
吞噬成功。獲得技能：影步。當前等級一級。剩餘壽命：三百二十七天。
沙漏流速陡然加快。莫凡鼻腔一熱，兩行鮮血流下來。他伸手擦了一下，手背上全是血。更可怕的是，一段陌生的記憶衝進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女人的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喊了一個名字，不是“霸刀無情·貳”，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然後畫麵碎了，隻剩下一個念頭：她還在等我回去吃飯。
莫凡恍惚了一秒。那一秒裡，他差點以為自己是那個人。他有未婚妻，他答應過今晚陪她看電影。不，不是他。是那個被他吞噬的人。他搖了搖頭，把那記憶甩出去。但甩不乾淨，它像一根刺紮在腦海深處，時不時疼一下。
他檢視狀態列。
剩餘壽命：八十九天。
塔入口處刻著一行字：共九百九十九層。
莫凡站在原地，看著那行字。九百九十九層，八十九天。平均一天要爬十一層多。如果他再吞噬，壽命還會更少。他不能停，因為停了就會死。他也不能一直吞，因為吞了也會死。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裡的紅光已經消失了，但那溫熱的感覺還在。被他吞噬的那個人的記憶還在腦海深處紮著。
他想起那個聲音。“媽，這把打完我就下線，給你熬藥。”他又想起那張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臉。
莫凡把匕首收好，往塔裡走去。
塔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裡麵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不是葉泠。是那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人。
---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