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洛凝霜那近乎崩潰的質問，墨無淵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到聖女在舔爪子？
他下意識地將心神沉入腦海，再次調出了那張【滌塵丹·說明書】。
他仔仔細細，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核心功能、所需材料、煉製詳解……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說明書最底部，那個被花紋和邊角料遮掩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角落。
那裏，用一行比螞蟻腿還細的蠅頭小字，標注著一句話。
【岔路副作用：服用後，有極低概率在短時間內勘破虛妄，得見萬物本相。】
墨無淵喃喃自語：“本相……萬物的本相……是動物嗎？”
他抬頭看了一眼麵前氣得渾身發抖的洛凝霜，又想了想那憨厚的徒孫秦小樹。
冰山美人，高冷，孤傲……像貓。
憨厚土狗……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這係統，怕不是有什麽大病。”
墨無淵得出了結論，同時對自家徒侄女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可憐的孩子。
洛凝霜見墨無淵不說話，隻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師叔！你倒是說話啊！”
“咳，”墨無淵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緩緩道，“凝霜，你所見非虛，亦非實。是為，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此乃心境之變，道法自然，不必驚慌。”
洛凝霜：“？？？”
她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
就在師侄女即將暴走之際，觀外的護山大陣突然劇烈地嗡鳴起來！
“轟！轟！轟！”
沉重的撞擊聲不斷傳來，整個青玄觀都在微微顫抖。
秦小樹連滾帶爬地跑來，臉色慘白：“師公！師姐！不好了！是七煞門的人！他們的門主親自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囂張狂妄的聲音便穿透了陣法，響徹整個道觀。
“青玄觀的縮頭烏龜們！給老子滾出來！”
“敢用妖法辱我門人，今日，我便要踏平你這破觀，讓你們神魂俱滅！”
來人正是七煞門主，一個貨真價實的築基中期修士！
他得知手下被一道符籙搞得顏麵盡失、互相殘殺，差點導致宗門分裂，頓時勃然大怒。今日，他親自帶著鎮門之寶“破山錘”，誓要將青玄觀夷為平地，以泄心頭之恨！
觀內的洛凝霜和秦小樹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築基期！
那等存在，遠不是他們這些煉氣期弟子能夠抗衡的。
觀外的護山陣法在破山錘的轟擊下，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危機，前所未有的危機！
“師叔……”洛凝霜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她下意識地看向墨無淵，這個她現在又恨又唯一能指望的長輩。
墨無淵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這次玩脫了。
他隻想躺平，可麻煩卻偏偏要找上門。
情急之下，他再次瘋狂地翻閱腦海中的【萬物說明書】，試圖尋找一件能夠克敵製勝的法寶。
丹藥來不及煉，符籙威力不夠。
隻能找攻擊性的法寶！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寶吸引了。
【物品名稱：破甲錐】
【品階：一階上品】
【核心功能：此錐可無視一切物理及法術防禦，穿透屏障，直擊要害。】
【所需材料：百年穿山甲之爪、精金、破法石……】
【煉製詳解：……】
無視防禦，直擊要害！
墨無淵的眼睛亮了。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破甲彈”、“穿甲箭”嗎？專門用來對付那些皮糙肉厚的家夥！
七煞門主有護體罡氣，尋常法術難以奏效，但這【破甲錐】簡直是他的剋星！
“有辦法了！”
墨無淵當機立斷，從自己的儲物袋裏翻出幾樣壓箱底的材料。這些都是他前身留下的遺產，品質不高，但勉強夠用。
他以手為爐，以靈力為火，當著兩個弟子的麵，開始現場煉器。
隻見那些材料在他手中迅速融化、塑形、銘刻符文，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充滿了大道至簡的韻味。
洛凝霜和秦小樹再次看呆了。
師叔（師公）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本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枚通體烏黑、長約三寸、造型古樸的尖錐，便懸浮在了墨無淵的掌心。
“凝霜，接著！”
墨無淵將破甲錐扔給洛凝霜，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為師壓箱底的寶貝，名為‘破甲’。對準了用，一擊製敵！”
洛凝霜握住那微涼的破甲錐，一股奇異的力量從掌心傳來。
她看著外麵搖搖欲墜的大陣，又看了看墨無淵那張鎮定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決然。
“是，師叔！”
她轉身，持錐，衝出了大陣！
“終於肯出來了？”
七煞門主見一個嬌滴滴的女娃衝出來，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他停下攻擊，輕蔑地看著洛凝霜，如同貓戲老鼠。
“小美人，現在跪下求饒，給大爺我當個爐鼎，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洛凝霜一言不發，隻是將全身靈力瘋狂地注入手中的破甲錐。
她嬌喝一聲，將破甲錐奮力擲出！
那烏黑的尖錐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七煞門主的胸口而去。
“不自量力！”
七煞門主冷笑，體表一層厚重的土黃色罡氣瞬間亮起，堅不可摧。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枚破甲錐，在接觸到護體罡氣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就那麽……輕飄飄地穿了過去。
彷彿那層罡氣是空氣。
然後，它又穿透了七煞門主的身體。
毫發無傷。
七煞門主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
洛凝霜也愣住了。
這是……什麽情況？脫靶了？不，是穿過去了？可是為什麽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當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時候，七煞門主那張橫肉叢生的臉，突然開始劇烈地扭曲。
他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驚恐，最後化為了極致的羞恥和崩潰！
他彷彿看到了。
看到自己三歲時在眾人麵前尿了褲子。
看到自己八歲時偷鄰居家剛出窩的雞崽，結果被母雞追著啄了三條街。
看到自己十五歲時，鼓起勇氣向村花表白，卻被當眾發了好人卡，成了全村的笑柄。
看到自己三十歲拜師時，因為緊張，修煉岔了氣，一個沒忍住，噴了師父一臉……
一幕幕，一樁樁，所有他人生中最羞恥、最尷尬、最想忘記的社死瞬間，此刻都化作了最高清的畫麵，在他腦海中無限迴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高清重播！
他感覺自己被扒光了，從身體到靈魂，從裏到外，被扔在光天化日之下，供億萬人圍觀！
那種羞恥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線！
“啊——！！”
七煞門主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雙手抱著腦袋，麵容扭曲地嘶吼：“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的道心！我的道心啊！！”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逆血，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築基中期的修為，如同漏氣的皮球，瞬間跌落到了煉氣期，而且還在不斷下降。
他的道心，當場破碎！
“我是傻子……我是白癡……”他瘋瘋癲癲地哭喊著，轉身就跑，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尊嚴盡碎的噩夢之地。
全場，一片死寂。
紫霄聖地的護道長老，因察覺到此地強烈的靈力波動，帶著聖女雲曦月趕來“調停”。
他們正好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全過程。
那灰袍長老，堂堂化神境的大能，此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冰涼。
他看到了什麽？
沒有法術碰撞，沒有神通對決。
那個女娃隻是扔出了一件東西，那個不可一世的七煞門主，就道心崩潰，修為盡廢，瘋了？
這是什麽攻擊？
直接攻擊神魂？不，比那更可怕！
是直接攻擊一個修士的“道心”！
道心，是一個修士的根本！道心一碎，仙路斷絕！
這是何等歹毒，何等霸道，何等無法理解的手段！
灰袍長老看著遠處那座破落的道觀，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和恐懼。
他對著身邊的雲曦月，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快！回去立刻稟報聖主！”
“青玄觀掌握的不是法術……是因果律武器！是直擊大道本源，抹殺修士根本的無上神通！”
“此人……此觀……絕不可與之為敵！！”
後山。
墨無淵和洛凝霜、秦小樹三人，看著瘋癲逃竄的七煞門主，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墨無淵默默地開啟了【破甲錐·說明書】，在那不起眼的角落裏，又發現了一行蠅頭小字。
【岔路副作用：此錐或將無視物理法則，轉而攻擊目標的“羞恥心”防禦。】
原來，要害……指的是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