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再喝一杯,這是今年的新茶,是下官給您賠禮道歉的。”
“下官是實在不知那貨是個邪修啊,我實力低微,他那妖術又那麼厲害,所以一時不查,才釀成了大錯。”
“我當時真的看他掛著個秀才的功名,又一時豬油蒙了心,這才把他招了進來,掛了個閑職,其他的下官真的什麼都沒幹啊。”
“望大人明察啊。”
縣堂後院,周衍高坐在主位,漫不經心地刮著茶上的浮沫,而一旁那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縣尊則是滿臉諂媚,恨不得跪地認乾爹了。
這一幕,屬實嚇壞了陳老三。
那縣令現在嘴巴還腫著,卻還能這麼恭敬,這仙師到底是什麼來歷?
事情其實很簡單,周衍當時看到那邪修有國運護體,就有了這個想法。
他最初在海濱國遇到的事情,讓他深刻地認識到一件事。
有了修為後,很多事根本不用自己動手,要是真出手了,再招些蒼蠅來也是麻煩。
所以早在讓陳老三扮成侍女去偷襲他們的時候,周衍就已經安排了那個真侍女去報官。
果不其然,對方的官是買的,雖然不大,但在這個縣裏還是很受重視的。
這不沒一會兒,那縣令就來了。
於是周衍直接國運氣勢全開,隨便一壓,就把那官員給壓傻了。
這氣勢已經不需要什麼委任狀、令牌、印璽之類的憑證了,怎麼看都是朝廷頂級大官。
這一幕好懸沒給縣尊嚇尿褲子。
他是實在想不到,陳家那老五雖然平時人品不咋地,對待下人又苛責,還挺畜生,但對於外人,特別是有權有勢的,那叫一個恭順。
是怎麼可能招惹到這位爺的?
但事已至此,那還說什麼,趕緊跪著切割就好了。
所以在周衍大發神威,抽了對方兩嘴巴之後,他也趕忙道謝,感謝大人的點醒,於是安排人穿了那邪修和狐狸的琵琶骨,直接拎去了縣衙。
就有了接下來這一幕。
周衍看對方這麼上道,又確認了一下對方確實不瞭解實情,雖然他當官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也就沒打算對他怎麼樣。
在拿他試手、煉出一些國運心得之後,就沒繼續深究。
“這人滅了人家滿門,又偽裝成學子的樣子,還冒領了功名,這事要怎麼論呢?”
縣令聞言一愣,也有點兒拿不準麵前這位大佬的意思,這人是殺還是怎麼回事,也不敢直接定奪。
隻能給身旁的師爺遞了個眼神。
一旁的師爺見此,敢怒不敢言,隻能暗自嘆了一口氣,有些遲疑地說道。
“稟報這位...這位大人,要是按時間來說的話,他在頂替那位陳家老五的時候,還是沒有功名的,所以那秀纔是他自己考的,貌似不算冒領。”
“而滅人滿門這件事,之前已經結案了,是陳家老二所為,現在翻案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嗯~?”
周衍眼睛一斜,眉頭一豎,一副陰狠官僚的樣子。
縣令也是快速會意,上去就抽了師爺一嘴巴,聲音很響,但力氣不大。
這“啪”的一聲,回蕩在整個衙門,讓吳大海都有點感同身受,齜牙咧嘴地摸著自己的臉。
縣令這邊還沒完,指著師爺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陳家遺孤本人都被大人親自帶來了,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人是何等人也,那是國之重臣,怎會無的放矢?”
“他要是真沒錯,大人犯得著以千金之軀,突然來這鳥不拉屎的地界,針對他一個小秀才嗎?”
“別說他考取功名的事了,他要是心裏真沒鬼,會捨得隻考個秀才就來買...咳咳,就來求官?”
“說到底是怕到了大城裏被認出來,不敢罷了。”
“更別說他還用別人的名字考得了功名,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麼?”
“就因為他隻是個小功名,還沒傳到陛下耳裡,就不算欺君之罪了嗎?”
“這完全就是有預謀的欺君之罪!”
“所以滅人滿門、吃絕戶,頂替身份、騙聖君,這妥妥的無法無天的暴徒啊!”
“此等邪修,人神共憤,必須斬首以正視聽,你還為其辯護?”
說完他就要再補一掌,而師爺也看愣了。
不是吧大人,怎麼還有一掌?
雖然不太疼吧,但我一把年紀了,你這麼打也不合適吧?
眼看著一掌就要落下,老頭都要哭了,但就在落下之前,周衍卻放下了杯子,輕咳了一聲。
“差不多...”
“啪。”
“呦。”
這一聲並不是師爺發出來的,而是縣令發出來的,因為師爺在巴掌落下時,就被縣令哄睡著了。
此時的縣令滿頭冷汗,嘴張得能塞下一個土豆。
實在是剛剛打順手了,一時沒剎住,就又抽了過去,想過周衍可能會出聲製止,但沒想到這麼突然,所以當時一緊張用了點力。
給師爺原地抽了兩圈,倒過去了。
也是意識到了,對方都要製止了,自己反而突然發力把人抽暈過去,有種要毀屍滅跡的感覺。
“大人,我...”
“好了好了,別說了,趕緊給人送下去吧,一把年紀還這麼折騰人家。”
縣令頓時如蒙大赦,趕緊讓人給他帶下去休息,同時又諂媚地等待周衍的吩咐。
“你說說你,又急。”
“人師爺說的在理啊,這又是結案,又是真功名,突然這麼搞也不太合適,不合規矩不是嗎?”
“一會兒你去牢裏好好問一問,對方到底還犯了什麼事兒。”
“這種壞人一般事兒犯得都不少,隨便找幾件事兒,判一個斬立決就可以了,也不用那麼麻煩。”
縣令拿著袖子擦著汗,在一旁諂媚地連連稱是,轉頭兇狠地衝著那些衙役說道。
“大人都發話了,還不快去啊!”
“給我好好的、善意的問問那個邪修,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這話說出來時都是咬牙切齒的,衙役們怎麼看不出來對方的意思,都緊了緊手腕,顛了顛棍子,準備好好地去給這個倒黴蛋一點教訓。
“慢著。”
原本眾人以為塵埃落定的事,周衍卻又一次阻止了他們。
“搞得這麼暴力幹什麼,打打殺殺的太粗魯了。”
“你們這麼問,能問出點什麼?”
還沒等縣令開口說些什麼,周衍就從袖子裏掏出一堆東西。
他舉起一個針管,朝眾人比劃了一下。
把這小鐵管紮進那人的胳膊上,往裏麵一推,他為人就會更開朗一點。
又舉起了一個爆鳴器。
這個就很簡單了,按一下這個機關,它就能發出聲音,幫對方集中精神回憶,不過用的時候小心點,不要擾民啊。
接著周衍一件又一件,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這一幕看得縣令和衙役們都嚥了咽口水,雖然他們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用,但對方拿出來的這些東西,和對方那個笑容,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這太狠了!
在最後交代完之後,周衍就在縣令的安排下去縣衙後麵休息了。
至於陳老三,則被安排一同去審訊犯人,正好幫他報報仇。
原本吳大海也想去,但看到周衍回去休息了,眼神滴溜一轉,就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深夜,周衍正在房中休息,而地牢那裏,還在如火如荼地玩著小遊戲。
周衍就這麼躺在木床上看著倒計時,還剩最後三個小時,大概明天早上五點就能更新完畢。
不過看了看,周衍又嘆了口氣,揮手關閉了麵板,盤膝而坐,坐在了木床之上。
“有什麼事兒就進來吧,不要在外麵待著了。”
此話發出沒過一會兒,門就嘎吱一下被推開了。吳大海摸著後腦勺,一臉尬笑地走了進來。
“深夜到訪,但卻在我門前遲遲不走,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周衍就這麼看著吳大海,那雙金眸在夜晚中,顯得壓力更大。
但吳大海麵容卻沒有任何懼色,隻是雙膝下跪,一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吳大海飄零半生,再苦再累都經歷過了,今生有幸得見仙人,已經是我人生之幸了。”
“我自幼就見過仙人,因此仰慕仙人風采,所以哪怕我的天資不錯,是個讀書的好材料,但我最終也沒去讀書,而是利用身體優勢當了個獵戶。”
“在早早靠打獵攢下家業之後,就毅然決然地開始尋仙問道。”
“奈何凡人叩仙無門啊。”
“一些宗門派係,皆因我的資質太差,不願意讓我入門,那些願意收我的又要收取高額的費用,僅憑我一個獵戶根本付不起。”
“索性我就開始遊覽名山大川,想要尋找隱士高人,但最後卻見證了人情冷暖、人心險惡,終究被拐來當了奴隸。”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我當奴隸期間接觸過的仙人,甚至比我這一輩子加起來還多,因此我反而樂在其中。”
“還主動拿起了原本不喜歡的書筆,想以此為階梯,去更高的人家裏當奴隸,說不定就能得見仙緣。”
“但是...蹉跎半生啊,讓我徹底放棄了希望,也徹底明白了自己的無知。”
“我本來都已經認命了,有緣得見仙人,實在是讓我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小人可恥地希望,仙人可以傳下些仙法,哪怕是最微末的仙法,隻要能讓我得窺仙緣,縱使仙人拿我煉成人丹,用來增強功力也罷。”
“我隻求一覽真正的仙法!”
“朝聞道,夕死可矣!”
此時吳大海雙眼炯炯有神,原本那身中年的頹氣蕩然無存,一點也看不出白天那溜肩耍滑的樣子。
周衍見此,也是有些懵。
“什麼情況,一個山洞裏,難道我還能撿倆SSR?”
“這遠古伺服器,爆率這麼高的嗎?”
為了防止自己想錯,周衍還是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對方沒有反抗。
果然在蟒雀吞龍的運轉之下,周衍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傢夥居然也是一個天命之子,隻不過太老了,天命非常黯淡,差不多會在幾年後徹底消散,而算一算時間。
這跟陳老三命格徹底發光發亮的時間,差不多。
周衍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最終想了想,隻說了一句。
“你害怕禿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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