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您的眼睛怎麼了？”
宋忠跟在周衍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周衍有些不耐煩，隨口應付。
“這是秘術效果，不該問的別問。”
聽出周衍語氣不悅，宋忠把頭埋得更低，小碎步卻跟得愈發緊，走姿顯得有些滑稽。
這宋忠便是之前阻攔周衍的內侍省都知。
他能被賜予皇家姓氏，足見其地位與受信任程度，隻是這名字實在不太吉利。
周衍一走出寶庫就遇見了他，看這架勢，應是一直在外等候。
所以無奈之下，隻好任由他跟著。
漫步在華麗的宮牆之間，周衍原本是有些新鮮感的。
但他此刻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妖尊一事上。
他總覺得這次寶庫之行，真正價值最高的並非所得之物，而是妖尊殘留的那道氣息。
據李文博所說，妖尊最初隻是自然界中一隻普通的蛆蟲。
機緣巧合下，它與一眾兄弟姐妹們誤食了帶有微薄龍族血脈的妖獸糞便。
不知道，是對方那天消化不好，還是有痔瘡，反正那糞便之中是含有一些血液的。
這聽起來更噁心了，但對妖尊一家而言卻是場大機緣。
隻可惜它們無福消受。
整窩蛆蟲幾乎都被那股強大力量撐爆，唯獨妖尊運氣好，覺醒了一絲龍族血脈，不但活下來，還把剩下的糞便全部吃完，由此開啟了靈智。
之後的成長經歷，李文博講得很粗略。
大致就是被人族與妖族雙雙嫌棄，一度被人族接納，沒過多久那些人就被妖族吞食。
後來又被妖族接納，沒多久那些妖就被人族抓去煉丹。
算是相當經典的悲慘主角劇本。
不過主角是隻蛆而已。
再後來，它得到了仙人機緣，領悟生之法則，並由此延伸出造化法則，最終以造化成尊，成就大乘修士，繼而掀起了持續數千年的“妖尊之禍”。
關於妖尊的記載大多已被封存，李文博也是早年翻閱史料時偶然看到，所知有限。
唯有一件事他講得很細，因為與眼下情形極為相似。
那就是化龍。
妖尊因龍族血脈起家，後來更是躍過龍門、成功化龍，這才掌握了造化法則。
它本身就是“化龍”最大的受益者。
加上它生前是大乘境界，有人拿它的遺骸來進行化龍儀式，倒也並不奇怪。
但結合寶庫所見與太宗的回憶，事情就大不相同了。
當年大虞皇朝參與討伐妖尊時，尚未統一北境半數疆土。
那時舊朝將傾，豪強並起，是因妖尊突然肆虐，各方纔暫時聯手應對。
妖尊死後，舊朝徹底崩塌，形成“兩超多強”的局麵，最終由大虞與大乾平分北境為結局。
而作為討伐主力，兩國分得的妖尊遺物定然不少。
即便當初所得有限，日後統一過程中也定從其他勢力手中奪回了更多。
這次皇城局勢複雜，參與方眾多，出現與妖尊相關的化龍道具並不稀奇。
但數量如此之多，就不對勁了。
真理教一個據點所掌握的殘骸，竟多到足以開展實驗。
而皇室這邊，疑似用妖尊遺骸煉製的頂級法寶，卻被拆走核心，白白浪費一件神裝。
這是否意味著，真理教背後也有皇室的影子？
若無皇室支援，那個被自家師兄輕鬆拿捏的基地，恐怕也難以輕易建成。
再想到康王莫名被允許吞噬皇帝氣運，高宗又對即將發生的事，無法言明、無力阻止。
一切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那披掛中缺失的部分像是一片鱗片，丞相所用的化龍之物也正好是片鱗片，而丞相又與真理教有關，真理教又能用妖尊做實驗...
難道龍王就是康王？
丞相押注於他，而老國公不願康王化龍，於是從中作梗？
若真是如此，還是得先解決皇室這個麻煩，再對付康王。
宋忠在一旁看著周衍麵色變幻不定。
太宗這位先祖，感覺挺好相處的，就是有點喜怒無常，而且精通各類秘術。
方纔眼圈烏黑，此刻又開始變臉。
當真是個行為古怪的皇帝。
太宗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死了這麼多年，還能晚節不保。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弟弟，我好想你啊！”
一陣香風撲來，對方徑直撲到周衍身上，又因為周衍此時是小皇帝的樣子，所以隻有1米6左右，這個體型直接就被對方抱在了懷裏。
這一幕讓他一驚，也讓宋忠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哎～呦～喂！我的長公主殿下啊！”
宋忠聲音都嚇的有些發顫。
“您麵前的是太宗陛下，是昨日官家親自去祖廟請來的！您這、這可是犯忌諱呀！”
宋玲卻依舊緊抱著身高僅一米六的周衍，蹭了蹭道。
“宋忠，你就知道開玩笑，這明明是我弟弟，怎麼可能是太宗先祖？”
“而且就算他真是，讓我這晚輩抱一抱，老祖宗也不會生氣吧？”
周衍確實沒生氣，但他快哈氣了。
被這柔軟的懷抱緊擁，他渾身一陣惡寒。
道體就這點比較麻煩。
因為已經沒有雞皮疙瘩了，以至於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而他之所以如此反應，是因為抱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才剛見過的孟軻。
周衍一眼就通過麵板認出了她，並且有種直覺。
對方也一眼認出了他。
該死，你這傢夥怎麼會在這兒！
周衍回神後，二話不說，一道威壓猛的將孟軻推開。
但他尚未失去理智，知道此事不宜聲張，便對宋忠說道。
“朕不算太動怒，但這晚輩確實無禮，須得稍加管教。”
“你在此等候，我與她說幾句話便出來。”
說完，他拉著孟軻的手腕，走進旁邊一座花園，進去前還特意囑咐。
他在此期間，任何人不得入內。
宋忠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在門口站定，自覺遮蔽了感知。
一進花園，周衍就把孟軻往牆上一按，來了個“壁咚”。
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臉按在牆上，壓低聲音問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沒用太宗的力量，所以他對孟軻的限製並不強大。
而孟軻身為元嬰修士，竟絲毫不抵抗，任由他按著，同時還做出了一副柔弱姿態。
這讓他更是有些無語。
不過沒等周衍繼續說什麼。
她就說出了一個，讓周衍心頭一震的訊息。
“你說什麼？龍天行來大虞了？”
此時的龍天行，正在來開封的飛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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