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龍天行,本是一位平平無奇的氣運之子。
從出生到現在,我一直在貫徹氣運二字。
很多時候,走什麼路、做什麼事,並非是出於我的意願,而是因為那樣對我更有利,上天便會推著我前行。
我的童年是痛苦的,而那段經歷深刻的教會了我。
和上天作對,不會有好下場。
雖然心有不甘,我還是試著順從這種安排。
直到十二歲那年。
那一年,因心境打磨通透,不會再做夢的我,卻重新擁有了夢。
那些夢境很模糊,夢裏看不清,醒來記不住。
但那感覺卻異常真實。
儘管夢裏大多不是愉快的體驗,卻成了我寥寥無幾的娛樂。
或許是現實太過順遂吧,夢中的感受反而讓我覺得比現實更真實,讓我的心中驀然升起了再次為自己而活的渴望。
從那時起,我再次向命運發起挑戰。
也正是在那之後,我才明白話本裡的主人公為何總是命運坎坷。
不是他們不願一帆風順,而是他們想走的路,註定不可能平坦。
自那以後,我開始努力修行。
儘管天賦出眾,進境一日千裡,我卻始終剋製自己,力求每一步都走得紮實完美。
隨著實力不斷增強。
我從鍛體五重,到吸納天地靈氣、一朝悟道邁入鍊氣。
我對自身命運的掌控也愈發牢固。
漸漸地,那些曾經束縛我、隻為我一人所用的力量,我也能打破限製,用來幫助他人。
儘管別人未必知道是我出手了。
然而前路依舊漫長,命運對我身邊之人依舊苛刻。
於是我選擇遠離普通人,甚至自己的親人。
我開始漂泊,不在任何地方久留。
雖然仍有許多重複的麻煩打亂我的生活,突如其來的英雄救美、無端的挑釁、從天而降的麻煩與機緣...但我確實很少再目睹因我而生的苦難了。
這讓我感到欣慰。
隻是,偶爾也會覺得孤獨。
直到我遇見了那個便宜師傅,清虛洞天的五長老,蘭若雲。
我在遊歷時,發現一個中年人在森林中宿醉。
那時我見他即將葬身獸口,便出手相救,後來才得知他是清虛洞天的五長老,修為高深,不需要我的搭救他也依舊無事。
當時的我,見過的最強修士也不過化神境界,對他的強大並無清晰認知,隻是隨意表達了驚訝,確認他無礙後便準備離開。
誰知他竟纏上了我,先偷我的錢,又給我製造麻煩。
我罕見地動了怒,做了一些過分的事,說了一些過分的話,甚至有意的藉助老天爺的力量攻擊他。
他卻始終笑臉相迎,並將氣運帶來的危機一一化解。
後來我才明白,他是在用各種方式竊取我的氣運。
而我能主動運用氣運去攻擊他,本質上也是因為氣運減弱,反而讓我對其有了一定控製力。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
操縱我的並非老天爺,而是所謂的氣運。
老天爺難以抗衡,氣運卻未必。
他告訴了我,我的氣運對真正的天驕影響是有限的。
出於對他的信任,孤獨的我,因此生出一絲希望。
聽說清虛洞天是天驕雲集之地,又藏有大量關於氣運之子的傳承,我決定加入其中。
加入清虛洞天後,我的人生悄然改變。
這裏雖也有蠢貨與花癡,但他們已經強過很多人了,是少有的可以長久交流的物件。
而那些蠢貨與花癡,大多也並無惡意,既不會傷我,也不會被我所傷。
除了那些男性花癡!
他們出門不遭雷劈,我是很不認可的!
短短幾天,我竟在清虛洞天找到了往日難得的寧靜。
用話本裡的話說,我這是從天煞孤星變成了日常男主。
我以為,新生即將開始,這會是屬於我的故事的開端。
直到我遇見那個叫周衍的人。
他與眾不同,見到我時,既無敵意,也無敬意,隻像看見了一個普通人。
要知道,那時我剛洗漱完畢,正是容貌最盛之時,連平時的我都要退避三分,他卻未顯一絲動搖。
這樣的人我不是沒見過,但很少。
所以我隻是把他默默的記在了心裏。
但他接下來做的事,卻讓我震驚。
那時我刻意壓製自己修為與氣運影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依舊在同輩中罕逢敵手。
能與我較量的,王耀算一個,他是另一個。
但與王耀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整天一副熱血笨蛋的模樣,行事不是魯莽過頭就是謹慎過度...如蟲豸般的對手不同。
周衍是少有的在各方麵天賦都超越我,且是遠遠超越我的人。
不知是否是錯覺,我甚至覺得自己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初入清虛洞天時,我本想藏拙,不願太過惹眼。
但身為天眷之人,名列榜首是我不得不經歷的無聊戲碼,也隻有王耀能讓我提起些許興緻。
我本以為那次秘境試煉,會是我們二人爭奪到最後,但我在秘境之中卻連見都沒見過他。
等離開秘境之後,才知道,他竟然輸了。
他心服口服的敗給一位同輩之人,並且對那人很是認可,這是連我都未曾做到的事。
而我也是第二次見到了周衍。
他以近乎碾壓的姿態超越了我,即便我不藏拙,也絕非他的對手。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挫敗,同時,一絲異樣的情緒在心中滋長。
我本想暫時離開,消化這前所未有的情緒,卻很快得知周衍被立為預備聖子,即將下山試煉。
一想到剛剛遇見的宿敵就要離去,我便感到無比煩悶。
沒錯,我鑽研了一夜話本,認定這種人註定是我一生的宿敵,也是另類的朋友。
所以得知了他的離開,我想追上去。
但我剛入門,麵臨諸多事務,無奈隻能暫緩。
我麵臨的第一個問題是拜師。
以我的資質,本應成為宗主的弟子。
但宗主因給周衍安排錯了行程,所以被關了禁閉。
於是我也有了自主選擇師父的機會。
雖失去了最佳選擇,但這種偶然,恰恰是我所追求的,那不是靠控製或壓製得來的結果,而是運氣使然。
這是頭一次我運氣沒那麼好。
這一切,都是託了周衍的福。
於是我選擇了較為熟悉的五長老。
在清虛洞天這段時間,我已多少瞭解他的風評與為人。
他實力最弱,也懶得管教弟子。
而這,正是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周衍是預備聖子,手握大量傳承與資源,隻是無人指導。
而我同樣無人指導,傳承與資源卻更少。
我們二人相爭,孰優孰劣一下便知。
選定師父後,我便打算去追尋周衍。
周衍去的是大乾中心,我則決定前往大虞邊境,依舊想勝他一籌。
但因四師伯剛任代理宗主,事務繁忙,未給我放行。
等一天後手續辦妥,我卻得知周衍改道去了大虞邊境的訊息。
據說是嫌考驗太簡單,主動增加難度。
我雖驚訝,卻更覺欣喜。
如此心有靈犀,又如此傲氣,這才配做我的宿敵!
於是我取回了手續,修改目的地,轉而前往了大乾邊境。
那一次,我又少有的運氣不佳了。
我莫名的遇上一位自稱,什麼什麼塵宗聖女的築基女修。
她將我輕鬆打成重傷,中斷了我的大乾之旅。
我是靠著秘術逃遁,才保住了性命,並僥倖感悟了天道,完成了聞道築基。
於是乎,那次歷練的目標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
雖然過程坎坷,但結果卻不算壞。
完成歷練後,我回到了宗門,剛剛回來不久,就聽說周衍已從凡人突破鍊氣,並以鍊氣修為輕鬆斬殺築基魔修。
他並非鍊氣圓滿,斬殺的也並非普通築基。
反觀我,堂堂鍊氣圓滿,卻打不過一個築基圓滿的魔宗妖女。
這讓我更加憤怒,卻也沉浸在這股情緒之中。
我開始研習便宜師父留下的傳承,日夜苦練。
後來因一些事,改為獨自修行。
我也嘗試改變人設,與眾人熱情交談,不過卻並未成功。
他們對我,還是有點疏遠和刻板印象,索幸我適應了孤獨,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看來尋常凡人,哪怕是其中的天驕,也難與我相比。
這是我無敵之資的證明,我也...應該高興。
不過那個滿腦子肌肉,卻選擇去煉丹的傢夥,竟通過了外門大比進入了內門,成了真傳弟子。
這實在令人厭惡。
他老老實實待在外門不好嗎?
這種智商隻會拉低真傳弟子的水平!
不過這個小插曲,也緩解了我一段時間的無趣。
後來,我想過去大虞找周衍,卻總因事耽擱,要麼就是突破在即,所以遲遲未能前往。
直到我突破到築基中期,境界壓過他一頭,才決定去會會這位宿敵。
恰逢宗門有一個前往大虞歷練的任務,我也有所感應,覺得此行應該會有意外之喜。
可後來我才得知,那是去保護周衍,並與他一同探索秘境的任務。
我能感覺到秘境中有我需要的東西,但我不能去!
主角怎能和宿敵結伴修行呢?
所以我將名額隨手送給了時歲晏。
同時我也因再次拒絕了強烈的機緣預感,遭到了氣運的反噬。
然後,我被雷劈了。
但我不後悔,為了有朝一日能跟宿敵盡情一戰,這點傷痛還是值得的。
不過受的傷卻讓我陷入了一段空白期,這空白期是很致命的。
所以我申請進入小世界修鍊的機會,想藉著時間流速之差,拉回我與周衍的距離。
雖然這有些無恥,畢竟周衍在宗外沒有小世界可用。
但周衍給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我很難想像在我休養的這段時間裏,周衍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
所以,就當是之前替他挨雷劈的補償吧,我決定偷偷加練。
可當我從療愈洞天出來,卻得知周衍已被自己反超。
這代表他過去了這麼久的時間,也沒有超過自己的築基中期修為。
我表麵上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我再度達到同階無敵,依照慣例,周衍應該難以再追上我了。
但心裏卻空落落的。
我與周衍隔空較勁,可週衍甚至未必記得我。
一種“宿敵根本不認識我,我卻自說自話完成了追趕”的怪異感油然而生。
於是我決定去大虞看看,至少找個機會與周衍對戰一場,當作對這位“單方麵宿敵”的告別。
他雖然存在的很短,但至少給了我這段時間不小的動力。
龍天行簡單的說明瞭想法,在四長老一臉怪異的表情中接過了歷練任務,興沖沖的離開大殿。
四長老滿臉古怪,喃喃自語。
“他這是聽說小周衍結丹了,道心不穩了吧?”
“確實,他們實力拉開的太快,很難成為宿敵。”
“此時做個了斷,讓周衍大敗了他,或許對他的心境還有好處。”
“不過傷勢剛好,就趕著去挨結丹期的一頓毒打...這就是氣運之子的魄力嗎?”
“確實了不起。”
很明顯,四長老誤解了龍天行的意思。
不過,誤解與否並不重要。
隻要龍天行不是因一時興起或做了什麼夢而臨時起意打算前往的大虞,那便並無大礙。
以他的氣運,應當能快去快回,不會影響周衍接下來的行動。
畢竟那行動,看起來確實挺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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