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外城的大街上。
“快看！那是周大人！”
“在哪？在哪兒呢？”
“天啊！真的是周衍大人！見到活的天驕了！”
“你還見過死的？”
“也是沒這個機會。”
大街上人潮湧動，紛紛朝著一個方向湧去。
等到人群遠去，一個黑袍身影才從小巷裏探出頭來。
正是被眾人追趕的周衍。
他用神識掃視一圈，確認無人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對不住了小元，希望你別怪我。”
說完，周衍還擠出一滴“鱷魚的眼淚”。
當然，那並非真正的淚水，而是用神通催生出來的，表達一下情緒。
畢竟元宸齡現在的遭遇是挺可憐的，但周衍其實有點想笑，能忍住不笑已經算有良心了，更別說為他流淚了。
象徵性地流完那滴淚，周衍整了整衣袍，轉身朝開封內城走去。
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周衍想去看看慕千秋而已。
記得李文博曾說過，周衍渡劫時雖有結界阻隔，但開封百姓大多注意到了劫雲。
稍加推測就知道，有位天驕成功渡劫，結成金丹了。
而城中不少人都清楚周衍的行蹤，難保不會外傳，就算他們自己不傳，也總有人故意把他的名聲散出去，想給他惹麻煩。
周衍本想著快去快回，應該不會有事。
誰知才短短一天，開封城裏就到處是以周衍為主題的報紙。
沒錯，就是報紙。
開封是有報紙的，而且風格十分玄幻，就像之前在清虛洞天裏看到的那些書一樣。
於是，不論是否修仙、是否識字，幾乎人人都知道開封城來了個叫周衍的天驕。
不到二十歲就結丹，而且還是朝廷六品官員，這無疑是引起了大眾的注意。
所以周衍剛上街就被認了出來。
起初還好，大部分人隻是用留影石記錄與他的相遇，或是請教修行經驗。
可人越聚越多，周衍就撐不住了。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周衍一把拉過身旁的元宸齡，施法將他變成自己的模樣，自己則披上陳槐爆出的那件外袍，隱匿了自己的氣息。
最後，他將元宸齡當作“暗器”扔了出去，輕鬆脫身。
就這樣，周衍順利走向內城。
因為元宸齡引走了外城大部分人群，不少路段反而空曠起來，走得更順暢了。
走到內城大門前，周衍不由感嘆。
“小元啊小元，當了那麼久散修，還是不懂人心險惡。”
“我這也是為你好，幫你增長經驗，希望你別怨我。”
說完，他遞出身份憑證，輕鬆進了內城。
與此同時，元宸齡那邊。
“啊啊啊！”
“你們不要過來啊！”
被變成“周衍”的元宸齡，正以雙腿狂奔。
京城禁空，他沒法飛，但身為散修，逃命的功夫是一流的。
雖然沒來過開封，但憑著敏銳的嗅覺和多年經驗，他仍能在外城中快速穿梭。
加上外城也沒什麼修為太高的人，結丹期修士也不至於掉價來追他，就這樣他靠著妖族強悍的肉身，很快甩開了人群。
正當元宸齡躲在角落，想鬆口氣時，一隻大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將他勒住。
“老大，我恨你！”
這是他昏迷前最後一句話。
巧合的是，由於周衍想驗證之前的猜想，簫聖和王耀此時正在外“散養”。
周衍曾交代他們，沒事多出來走走，別總待在一個地方。
所以他們剛好目睹了剛才的人潮，知道周衍遇到麻煩，便想擠進去幫忙。
但元宸齡跑得太快，把他們也甩開了。
兩人正想著周衍既然已經脫身，那正好省點力氣，揣測周衍讓他們在外待著的用意時，又恰好看見躲在角落的元宸齡被一個黑袍人迷暈帶走。
“剛才那個是周師兄嗎？”王耀還在猶豫，簫聖已經拽著他跟了上去。
“廢話！那肯定是周兄！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一定是被人綁架了，我們快去救他！”
顯然，周衍的預感沒錯，這倆人湊在一起，準沒好事。
隻可惜身在內城的周衍對此一無所知，更不知道這件事會引發多大的風波。
周衍看著手中的指引，又看向麵前繁華的青樓。
“不是我想進去的，我是正人君子，主要是好兄弟在裏麵，我是來看他的。”
他摘掉兜帽，麵帶微笑走了進去。
誰知剛一進門，就看見慕千秋那張大臉在門口等著。
“哎呀呀，周兄你可算來了，聽說你要來，我在門口等了一整天。”
看到這張臉，周衍臉色一下就冷了起來，他真想一腳踹過去。
為什麼這傢夥來得這麼早！
難得來一次青樓，我還沒開眼界呢！
周衍剛想吐槽，卻忽然感知到什麼，隨即沉默下來，任由慕千秋拉著上了五樓。
五樓上，侍女早已備好靈果、茶點和靈酒。
這些東西多數是結丹級別，少數甚至達到元嬰級別。
這個才來幾個月的合歡宗，底蘊竟已比紮根已久的灰步譚還要雄厚。
“周兄快坐，正好我還有些事想和你談。”慕千秋笑著招呼。
周衍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慕兄，你也是來談長公主的事吧？”
“周兄果然聰明，一猜就中。”
“後來我們也查清楚了，原來其中還有這麼多隱情，當時是我們太著急，才早早投到長公主門下。”
“不過你放心，她雖然有些刁蠻任性，但並不蠢。”
“就像她是以個人名義與我們合作，與康王無關一樣。”
“她本身對這事也有警惕，隻要後麵我們適當引導，她會明白該怎麼做的。”
慕千秋一邊說，一邊沏茶。
他手法嫻熟，每一式都融入了法力。這種手法能不能提升茶味不好說，但肯定能讓茶更顯貴重。
“看來你們也意識到長公主是個坑了。”
“你們幾次三番騙我入坑，我也是有脾氣的，你讓我打一拳吧。”
周衍壞笑著走嚮慕千秋，作勢就要動手。
“別別別，周兄你別開玩笑。你知道我跟合歡宗各部門關係不大的，要出氣也該去找情報部的人，或者梅老闆啊。”
慕千秋趕緊停下動作，起身後退，連連擺手。
“你是他們頭兒，上樑不正下樑歪。打完你，你自然會去收拾他們，這樣整治起來更有效，不是嗎？”
“你就吃我一拳吧！”
周衍把拳頭捏得哢哢響，臉上的壞笑越來越濃。
“別鬧呀兄弟，我可是你兄弟啊！”
“兄弟？”周衍一愣，露出追憶的神色。
隨後——
“那也得吃我一拳！”
慕千秋本來以為隻是玩笑，挨一下也無妨。
可感知到周衍拳頭上附著的雷霆之力，他神情頓時一肅。
“你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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