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了秘境中沉悶的空氣，巨大的衝擊力以一點為中心悍然爆發，肉眼可見的氣浪裹挾著碎石與塵土，瞬間吞噬了大片區域。
王耀瞳孔驟縮，身體在感知到危險的瞬間已經本能地向後疾退。
在這神識受阻的環境中，他無法清晰判斷爆炸中心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那股驟然升騰、混合著妖氣與血腥的暴戾氣息，如同冰錐刺入脊髓，讓他無比確信。
那個人造半妖，發生了某種極其不妙，甚至堪稱恐怖的變化。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前方那團翻滾不休的煙塵，體內法力加速流轉，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應對突襲的準備。
煙塵緩緩沉降，視野逐漸清晰。
然而，預想中敵人屹立的身影並未出現，那裏隻有一片狼藉的、向下凹陷碎裂的地麵。
一股惡風毫無徵兆地從左側襲來。
王耀想也不想，擰腰轉胯，右拳帶著破空聲全力向左揮出！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來襲者的速度，更快！
“嘭！”
一股遠超他預估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肋部，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王耀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離地倒飛出去，視野天旋地轉。
他接連在地麵上翻滾了十幾圈，直至後背重重砸在堅硬的牆壁上才停下。
“咳...”內臟受到劇烈震蕩，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王耀強行嚥下。
他掙紮著起身，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煙塵已徹底散盡，露出了敵人的身影。
那不再是之前那個半人半海馬、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瘦弱形態。
此刻，他的軀幹和四肢，覆蓋上了一層青色甲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此時徹底異化，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深青色的蟹鉗。
就在王耀看清對方變化的同一瞬間，那雙隱藏在甲冑下的眼睛，鎖定了王耀。
老馬動了！
沒有殘影，沒有聲音，瞬移般出現在了王耀身前。
那隻巨大的蟹鉗帶著千鈞之力，以無可閃避的速度，精準而狠辣地鉗住了王耀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傳來，頸骨在可怕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王耀的雙腳被提離地麵，徒勞地蹬踹著。
“原本...是想以這副完美的姿態，去應戰周衍的。”
老馬的聲音透過麵甲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遺憾與惱怒。
“沒想到，竟然在你這個無名小卒身上，被逼得提前用了出來。”
蟹鉗微微收緊，王耀的臉色由紅轉為青紫。
“我記得，你好像是...周衍的師弟？”
老馬似乎回憶了一下，但隨即又失去了興趣。
“無所謂了。”
他時間有限，這強行提升的力量每一秒都在燃燒他所剩無幾的壽元，不能再浪費了。
殺意凜然！
蟹鉗猛然發力，就要將王耀的脖頸徹底扭斷！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咬碎硬物般的聲音，從王耀緊閉的唇齒間傳出。
緊接著是“咕咚”一聲清晰的吞嚥聲。
彷彿某種禁忌的開關被開啟，王耀周身原本有些萎靡的氣血，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轟然暴漲！
一股狂野、混亂，卻又磅礴無比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什麼！”老馬猝不及防，隻覺鉗製住的手臂傳來一股巨大的排斥力。
王耀被鉗住的身體猛地一旋，藉助腰腹力量，左腳如鋼鞭般狠狠抽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踹在老馬覆蓋著青甲的胸腹交界處！
“咚！”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老馬被這突如其來、勢大力沉的一腳踹得向後踉蹌了數步，鉗住王耀脖頸的蟹鉗也不由自主地鬆開。
王耀身體落地，毫不停歇，一個利落的鯉魚打挺瞬間起身。
同時，他雙手抱住自己那呈現出詭異扭曲角度的頭顱，雙臂肌肉賁張，用力一掰！
“哢吧！”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錯位的頸骨被強行複位。
但這還沒完。
王耀雙手在身前虛劃，下一刻，至少二三十枚顏色各異、靈氣盎然的丹藥憑空浮現。
他看也不看，一把將這些珍貴無比的丹藥全部抓起，囫圇塞入口中，如同咀嚼豆子般吞嚥下去。
磅礴的藥力瞬間在他體內炸開，化作滾滾洪流，滋養著他受損的軀體，更助長著那股狂暴的氣血之力。
老馬穩住身形，感受到王耀身上那節節攀升、甚至帶著不祥意味的氣息，心中警鈴大作。
“不能讓他繼續！”
他瞬間做出判斷，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疾沖而至，巨大的蟹鉗高高揚起，目標是王耀的頭顱，他要打斷這個過程！
可惜，丹藥生效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
就在蟹鉗即將臨頭的剎那，王耀猛地抬起雙臂，交叉格擋。
“鏗！！！”
蟹鉗和王耀的手臂碰撞，發出了刺耳的爆響。
蟹鉗的鋸齒邊緣深深嵌入王耀的手臂骨骼之中，但終究未能將其徹底斬斷。
老馬眼中厲色一閃，鉗口猛然加力！
“噗嗤！”
血光迸現！王耀的雙臂，自小臂處被硬生生剪斷，兩隻斷手無力地向下墜落。
然而，這慘烈的一幕並未讓王耀露出絲毫痛苦之色，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冰冷。
幾乎在雙臂斷裂的同一瞬間，那恐怖的傷口處，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生、延伸，血管如靈蛇般纏繞攀附，新生的肌肉纖維急速編織，覆蓋上白皙的麵板。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常理。
快到那兩隻剛剛離體的斷手尚未落地，就被王耀新生的、完好無損的雙手穩穩接住。
緊接著，熾熱的火焰自他雙掌湧出，瞬間將兩隻斷手包裹。
斷手在高溫下迅速萎縮、焦黑，最終融化成兩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液體在他掌心急速蠕動、凝聚、塑形。
眨眼間，那液體就化作了兩把弧度詭異、邊緣流淌著暗紅光澤的短刀。
短刀成型剎那，王耀身形前傾，雙刀化作兩道血影，交叉斬向老馬的脖頸。
老馬心中駭然，急忙後撤，蟹鉗護於身前。
“鏘！鏘！”
火星四濺。
老馬憑藉結丹期的道體和反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那淩厲的刀鋒依舊在他胸前的青甲上，留下了兩道清晰的、泛著白印的斬痕！
雙方再次拉開距離。
老馬低頭看著胸甲上的白印，又猛地抬頭看向對麵那個雙臂已恢復如初，手持詭異血刀，渾身浴血卻氣息凶戾如洪荒猛獸的青年。
老馬心中湧起了強烈的忌憚。
如果是他之前那副自封修為後、僅有築基圓滿強度的身體被王耀壓製，還能解釋。
畢竟總有怪物能壓著同階打。
但是此刻，他已然融合妖丹，暫時擁有了超越自身巔峰時期的結丹後期道體，竟然還會被一個築基期的小子傷到了？
簡直荒謬！
不可理喻！
他可是頂著秘境規則的壓製，以及妖丹與自身不完全契合的雙重反噬，在燃燒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才換來的這份力量！
“該死的...怪物！”
老馬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雙目徹底化為血紅，粘稠如有實質的殺氣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怒吼著再次發動衝鋒！
衝刺過程中，兩道凝實的、與他本體幾乎一模一樣的血色分身自他左右分離而出，呈品字形，帶著必殺之勢，齊齊斬向王耀！
麵對三方夾擊，王耀神色不變，將手中兩把血色短刀猛地對撞。
“砰！”
短刀應聲碎裂，化作數十片薄如蟬翼、邊緣鋒利的血色飛鏢。
他雙臂一揮，這些血色飛鏢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迅速射向左右兩道血影分身。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血色飛鏢與血影分身同歸於盡，在空中爆散成兩團紅霧。
而王耀本體，則是不閃不避，迎著老馬本體的正麵攻擊，硬沖而上！
“撕拉——！”
老馬的蟹鉗結結實實地劈中了王耀。
縱切的傷口從右肩一直延伸到左側小腹，深可見骨，內臟隱約可見，幾乎要將王耀斜劈成兩半。
然而，蟹鉗在斬至王耀腹部時，卻被猛然收縮的堅韌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再也無法寸進。
而更令人驚駭的是，那被斬開的恐怖傷口兩側的肉芽，正以瘋狂的速度交織、癒合，試圖將嵌入體內的蟹鉗直接封死在血肉之中。
鉗子被卡住，拔不出，也斬不動！
王耀卻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彷彿感覺不到劇痛，空出的左拳緊握，體內狂暴的力量與丹藥之力匯聚於拳鋒。
一拳！兩拳！三拳！如同打鐵般，狂暴的砸向老馬右臂與身體連線處的蟹甲關節！
“哢嚓！哢嚓！嘭！”
覆蓋關節的厚重蟹甲終於承受不住這集中於一點的瘋狂打擊，轟然破碎，露出了其下相對瘦弱的海馬本體身軀。
王耀眼中凶光爆射，毫不猶豫，順著甲冑破口，一拳狠狠打入其中！
“嗯！”老馬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王耀得勢不饒人。
“刺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他的整條右臂竟被他自行從肩膀處撕扯而下，留在了老馬的體內！
下一刻，熾烈的火光再次湧現，包裹住那條斷臂。
斷臂在火焰中迅速變形、延伸，化作一柄闊劍。
王耀用僅存的左手向下一按壓，那柄由他自身手臂所化的闊劍，順著老馬軀幹的破口，狠狠向下斬去，眼看就要將老馬攔腰斬斷。
生死關頭，老馬也被逼出了狠勁，他效仿王耀，左臂肌肉賁張，猛地一掙！
“噗！”
他竟也將手臂從肩部扯斷。
以此換取了一絲閃避的空間，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被腰斬的厄運，但身上仍被闊劍斬開一道巨大的傷口，藍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此時的老馬，蟹甲破損嚴重，右臂齊肩而斷，腰腹受創，氣息紊亂不堪。
若不是結丹道體自帶“混元一體”的特性，生命力遠超築基，受到如此重創，他早已殞命。
他喘息著看向對麵的王耀。
經歷了斷臂、開膛、自殘等一係列慘烈操作後，王耀的臉色蒼白如紙，七竅中都滲出觸目驚心的鮮血，顯然也付出了巨大代價。
但他又是一翻，一把不知名的丹藥浮現，看也不看便硬塞進口中。
隨著丹藥入腹，他那萎靡的氣息再次如同迴光返照般強行提升，斷裂的右肩處，骨骼血肉蠕動，一條光潔如新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你...你到底...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老馬嘶聲吼道，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崩潰。
這種打不死、錘不爛，還能不斷嗑藥恢復，甚至用自己身體部位當武器和燃料的對手，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渾身浴血、衣袍破爛的王耀，此刻卻異常的冷漠，他甩了甩新生的手臂，聲音沙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成就如此妖身，是煉化了多少人？吞噬了多少魂？這樣的你...還有資格稱別人為怪物嗎！”
話音未落，王耀身形一晃，再次出現時，已緊貼老馬身前！
雙人瞬間戰作一團，拳、掌、腿，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沉悶的巨響和四散的能量衝擊。
老馬的戰鬥意識和對力量的精細掌控，確實遠在王耀之上。
憑藉著更勝一籌的結丹道體，他在正麵碰撞中逐漸穩住陣腳，甚至開始反擊。
除了之前王耀以命相搏造成的斬傷和斷臂之傷，他並未再添新的嚴重創傷。
反觀王耀，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一萬的亡命打法。
但偏偏是這種不計代價、同歸於盡的瘋狂，配合上那詭異強大的恢復能力和彷彿無窮無盡的丹藥補給，竟讓老馬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這個築基期的小子，或許真的能靠著這種無賴的方式，將自己活活磨死！
他的壽元和無視反噬的時間，可不多了！
“老馬！別犯渾！快退回來！我們很快就能再開門把你拉回來！”
一道焦急的傳音，傳入老馬幾乎被殺戮充斥的腦海。
是老蝠。
老馬猩紅的眼神微微一清，但隨即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他傳音回道。
“無所謂了...當年，好像也是類似的場景。”
“那次，麵對的還是妖族的天驕，他沒退，我...亦沒退。”
“這次，輪到我站在人族的對立麵了...我，同樣沒有理由退。”
帷幕之前，老蝠急得直跳腳。
“這死老馬！這個時候憶什麼往昔！”
“老蝦你特麼的能不能再快一點！”
“在快了！在快了！靈石都快燒完了！”老蝦也是滿頭大汗，雙手快得幻化出殘影，不斷將大把大把的靈石投入運轉的陣法核心，試圖強行穩定並再次開啟通往第三層的通道。
第三層之中，老馬眼中的殺氣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靜的決絕。
他衝著王耀大吼道。
“小子！”
王耀攻勢稍緩，冷漠地看著他。
“很可惜，不能告訴你我的真名。”
老馬的聲音恢復了部分人聲，帶著一絲滄桑。
“但是，你可以叫我‘老馬’。”
“我雖食人吞魂，修鍊邪法，但我拿來修鍊的人，無不是大奸大惡、該殺之人！”
“我這麼說，並非祈求你饒恕或同情，隻希望當你日後回憶起今日這場戰鬥時，能記得，我是一個...值得你一戰的對手。”
“當然，也可能是老子回憶你這個麻煩的小鬼！”
他最後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豪邁。
王耀沉默了片刻，難得地收斂了眼中的怨恨，平靜地回答。
“天下第一城，王耀。”
“天下第一城...”老馬眼神微微波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傳聞，喃喃道，“那難怪了。”
這句話，彷彿點燃了最後導火索。
“轟！”
兩人身上的氣勢再次毫無保留的爆發，攀升至開戰以來的最巔峰！
王耀毫不猶豫，又一次掏出大把丹藥塞入口中。
這一次，他的生命力沒有顯著增強，但周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卻變得極度不穩定且危險，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雙方都已蓄勢完畢，準備動用最終的手段，決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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