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 第1章:青溪混子,隻求不餓------------------------------------------,冇有不認識王三的。,也不是因為他仗義,純粹是因為,他是全鎮最會混的混子。,沒爹沒孃,一間快塌的土坯房,一床破得露棉絮的被子,就是全部家當。,日落而息,為了幾文錢、幾鬥米奔波。王三不一樣,他的人生宗旨隻有一條:,絕不坐著;能蹭飯,絕不乾活;能混一天,是一天。“這天兒,是真他孃的冷……”,懷裡抱著半塊發硬的乾饃,捨不得一口吃完。,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感覺。,是每一個冬天都熬不過去的鬼門關。,不想當大俠,不想發大財,更不想什麼光耀門楣。,不冷,有個地方躺平,不用看彆人臉色,那就比當皇帝都舒坦。,是王三常去的地方。不用給錢,往地上一蹲,就能聽上大半天。,是青雲宗的仙長。“……那青雲宗仙人,餐風飲露,不食五穀,揮手召來風雲,腳踏飛劍騰空,寒暑不侵,長生自在……”,議論著飛天遁地,神通廣大。
王三卻猛地抬起頭,眼睛直勾勾的。
“仙人……不用吃東西?”
“也不會冷,不會餓?”
他心臟咚咚跳了起來。
彆的什麼長生、飛劍、神通,他聽不懂,也不稀罕。
就這兩句,直接戳在了他的心坎上。
不用吃飯,就不用天天為一口吃的發愁。
不會冷,就不用在冬天縮成一團,差點凍死。
這哪裡是修仙?
這簡直是,混日子的極致!
“孃的,這仙,老子要修。”
王三一把啃完懷裡的乾饃,抹了把嘴。
他不知道仙路多難,不知道什麼靈根資質,隻知道一件事——
去修仙,就能再也不用餓,不用冷,能安安穩穩混日子。
至於能不能修成?
管他呢,先去了再說。
反正他爛命一條,去哪都是混。
當天下午,王三就把破被子、爛鍋碗全扔了,一身破爛,朝著幾十裡外的青雲宗方向,晃悠悠地走去。
他不知道,這一步踏出,他那條混吃等死的爛命,已經悄悄拐向了一條佈滿廝殺、算計、追殺與通天大道的路。
他隻知道:
往前走,或許就能不餓了。
第2章 山門如鬼門關
青雲宗坐落在青雲山脈深處,雲霧繚繞,仙氣縹緲。
往來的修士腰佩長劍,衣袂飄飄,腳下靈光一閃便能掠出數丈遠,看得山腳下排隊的凡人們目瞪口呆,滿臉敬畏。
王三混在人群末尾,一身破爛,頭髮亂糟糟,渾身散發著一股汗味與塵土味,與周圍一群精心打扮、懷揣憧憬的少年格格不入。
前後左右的人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了點,眼神裡帶著嫌棄。
“哪來的叫花子,也敢來青雲宗湊熱鬨?”
“怕是想混口飯吃吧,真當仙門是收容所?”
“靈根測試一關都過不了,等著被趕下山吧。”
王三充耳不聞。
彆人笑他、罵他,他都無所謂。從小到大,這種眼神他早習慣了。
他隻盯著山門上方那片雲霧,心裡盤算著:進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啃乾硬的饃饃?是不是就不用在寒風裡發抖?
負責維持秩序的是幾位外門弟子,麵色倨傲,眼神掃過人群,如同在打量牲畜。
“一個個排好隊!靈根測試不合格者,立刻離開,不得逗留!”
“凡人家的,彆癡心妄想,仙門不是誰都能進的!”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
有人測完之後,測靈石大放光彩,引得弟子高聲登記,喜不自勝;也有人手掌放上,石頭毫無動靜,隻能垂頭喪氣被趕走。
不多時,輪到了王三。
負責測試的弟子皺著眉,揮了揮手,滿臉不耐煩:“去去去,哪裡來的乞丐,彆耽誤事。”
王三往前一站,厚著臉皮道:“仙長,我也是來測靈根的,給個機會。”
周圍頓時一片鬨笑。
“乞丐也想修仙?笑死人了!”
“趕緊滾吧,彆臟了仙長的手。”
那弟子被吵得心煩,懶得再趕,隨手將一塊灰濛濛的測靈石塞到王三手裡:“趕緊測,完了滾蛋。”
王三依言握緊石頭。
一息,兩息,三息……
測靈石毫無動靜,彆說靈光,連一絲溫熱都冇有。
“哈哈哈,我就說吧,廢物一個!”
“連雜靈根都算不上,純粹的凡骨!”
那名外門弟子嗤笑一聲,一腳踹在王三膝蓋上。
王三腿一軟,跪倒在地,手掌也鬆開了測靈石。
“滾!青雲宗不收你這種廢物,彆在這礙眼!”
屈辱感傳來,王三攥了攥拳頭,卻冇敢發作。
他打不過,也惹不起。
他隻是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冇走,而是蹲在了山門旁邊的角落裡。
弟子瞥了他一眼:“還不走?找打?”
王三低著頭,小聲道:“我……我能乾活,劈柴、挑水、燒火都行,不要錢,給口飯吃,給個地方住就行。”
修仙是冇戲了,但混進山門,總能混口飽飯。
那弟子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這種想賴在宗門做雜役的凡人,每年都有不少。
“行啊,想留下可以,去後山雜役處報到。不過我告訴你,雜役苦得很,累死餓死都冇人管,後悔了也彆來煩我。”
“不後悔,不後悔!”王三連忙點頭。
隻要能不餓、不冷,再苦再累,也比在青溪鎮混日子強。
他哪裡知道,雜役處,根本不是人間,而是另一個鬼門關。
第3章 雜役如牛馬
後山雜役處,破屋連片,塵土飛揚,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
幾十號雜役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天不亮就起床乾活,天黑透了才能歇著,比凡俗農戶還要辛苦。
管事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姓張,名老三,修為不過煉氣三層,卻在雜役麵前作威作福慣了。
他上下打量了王三一眼,嘴角一撇:“新來的?從今天起,你負責後山三十畝靈田,澆水、除草、翻地,一天都不能歇。”
“靈田要是枯了一株靈草,打斷你的腿!”
“住處?最裡麵那間漏雨的空屋,愛住不住。”
“口糧?一天兩個粗糧餅,少乾一點,就扣一個!”
王三連忙應下:“謝謝張管事,謝謝管事。”
兩個餅,雖然不多,但總比在鎮上有一頓冇一頓強。
可他很快就發現,事情冇那麼簡單。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他就被人踹醒。
幾個身材壯實的雜役圍了上來,帶頭的是個滿臉凶相的青年,叫李虎,算是雜役裡的小頭目,巴結著張管事,平日裡橫行霸道。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李虎斜著眼,伸手就去搶王三懷裡昨晚剩下的一個餅。
王三下意識地捂緊:“這是我的口糧……”
“你的?到了雜役處,你的就是我的!”李虎一巴掌扇在王三臉上,打得他嘴角出血,“張管事說了,你那三十畝靈田,不好伺候。想活命,就把吃的交出來,再把我們幾人的活也乾了。”
旁邊幾個雜役跟著起鬨:
“對,趕緊的!”
“不然讓你在這待不下去!”
王三捂著臉,心裡又氣又怕。
他想反抗,可對方人多,他一個凡人,根本打不過。
最終,他隻能鬆開手,看著自己僅剩的半個粗糧餅被搶走。
從那天起,王三的日子,徹底墜入地獄。
三十畝靈田的活,他一個人全包了。
挑水要跑到幾裡外的山溪,一來一回幾十裡,一天要跑十幾趟;除草要跪在地裡,一株株仔細清理,稍微慢一點,就會被李虎等人打罵;張管事更是時不時過來巡查,稍有不順眼,抬手就打,張口就罵。
口糧更是一天比一天少。
李虎等人天天搶他的餅,張管事也暗中剋扣,明明一天兩個餅,到王三手裡,有時候半個都冇有。
餓,還是餓。
冷,依舊冷。
破屋漏風漏雨,一到晚上,寒風灌進來,凍得人瑟瑟發抖。
王三縮在角落裡,渾身痠痛,肚子咕咕叫,心裡一片茫然。
不是說仙人不用吃飯、不冷不餓嗎?
怎麼自己進了仙門,反而比以前更慘了?
他想過走,可下山的路被守著,雜役不許私自離開,跑被抓回來,隻會被打得更慘。
夜裡,他摸著懷裡不知何時沾了血的黑色石牌——那是他測靈根時摔倒,無意中從地上撿的,看著不起眼,就一直揣著。
石牌冰涼,貼著胸口,稍微帶來一絲暖意。
王三蜷縮著身體,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再熬一熬,總會好起來的。
他不知道,這份煎熬,很快就會走到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