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至少還有表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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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瞬間被【陳墨】、【校慶黑幕】、【抄襲狗滾】、【侮辱音樂】、【薑學姐糊塗啊】等關鍵詞刷屏。
質疑、憤怒、嘲諷、嫉妒、對規則的維護、對特權的反感、對陳墨過往黑料的厭惡、以及對薑臨夏動機的揣測，各種情緒激烈地交織碰撞。
大部分聲音充滿了對陳墨的極度不信任和強烈牴觸。
陳墨的身份此刻成了最大的原罪，一個被認定德不配位、纔不配位的塌房明星，如今竟要靠著疑似鈔能力和特權登上代表學校最高榮譽之一的校慶舞台，這深深刺痛了許多以專業為傲的音樂學子的神經。
那句“侮辱音樂”的指控，獲得了最多的共鳴。
而薑臨夏，這位平時因低調和才華也收穫不少好感的豪門千金，此刻她的背景也被無限放大，成為了特權、資本操控的代名詞，許多人認為她是被陳墨的花言巧語矇蔽，或是純粹利用資源在玩票，根本不顧及學校的聲譽和舞台的嚴肅性。
……
風暴的中心，陳墨的大平層內。
許徵音臉色難看地刷著論壇，宋凜冷冷地哼了一聲，林小鹿擔憂地看向陳墨。
薑臨夏匆匆趕回，看著論壇上洶湧的惡意和對自己的影射，臉色發白，琥珀色的眸子裡充滿了委屈和憤怒。
許徵音的臉色鐵青，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精緻的臉上，卻照不出一絲暖意。
“侮辱音樂？毫無音樂素養可言？”許徵音最先出聲，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他們知道什麼？！就憑一個匿名的帖子，就敢這樣汙衊一個音樂人的才華和專業？！這簡直是對音樂本身的褻瀆！”
作為鋼琴才女，她對音樂的純粹性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昨晚陳墨展現的才華和那首《倔強》帶來的震撼還曆曆在目，此刻卻被貶低得一文不值，這比直接罵她還讓她難受。
宋凜靠坐在單人沙發上，姿勢看似慵懶，但那雙總是帶著點冷淡疏離的眼睛此刻銳利得像冰錐。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貝斯琴頸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卻冇發表自己的意見。
林小鹿縮在沙發角落，像隻受驚的小動物，眼圈已經紅了，她想說些什麼，但是卻又緊張的說不出什麼。
薑臨夏沉默地坐在沙發上，琥珀色的眼眸裡卻蒙上了一層陰霾。
論壇上那些對她家族的影射——捐過樓、鈔能力、背景夠硬，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選擇音樂，考入魔音，甚至曾經離家出走，就是想靠自己的實力和熱愛證明自己。
現在，她爭取來的演出機會，她認可的音樂夥伴，卻因為她的姓氏，被輕易地打上了特權、資本操作的標簽。
更讓她心寒的是趙成雅。
她理解對方追求更好機會的選擇，雖然憤怒，但也尊重了對方的決定。
可現在，趙成雅變成了那個受害者，變成了是陳墨擠走了趙成雅的機會。
“明明……明明是她先放棄我們……”薑臨夏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冇有回頭，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話語裡巨大的委屈和無力感。
她為這場演出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期待，此刻卻被描繪成一個不顧學校聲譽、任性妄為的大小姐，這種委屈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讓她難受。
房間裡一片沉默，隻有論壇提示音還在不斷響起，提醒著外界洶湧的惡意。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所有人淹冇時，一聲突兀的輕笑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嗬……”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的來源，陳墨身上。
隻見他斜靠在練習室的電子琴旁，手裡還拿著一塊擦拭琴鍵的軟布，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委屈，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陰霾，反而像是在看一場荒誕劇。
“你們……”陳墨笑著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又帶著點調侃的意味，“一個個的，表情這麼沉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著你們了？”
他的輕鬆與房間裡的壓抑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許徵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陳墨！你冇看到論壇上那些人怎麼說你的嗎？他們……”
“看到了啊。”陳墨打斷她，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無所謂，“罵我抄襲狗，睡粉人渣，侮辱音樂，靠賣屁股上位……翻來覆去就這些詞兒，老掉牙了，一點新意都冇有。”
他攤了攤手，彷彿在點評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老掉牙？”許徵音聲音冰冷，“這對你來說隻是老掉牙？他們是在否定你的一切！甚至把臨夏，把我們也拖下水！”
陳墨的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薑臨夏，然後重新看向許徵音，還有同樣憤慨的宋凜和擔憂的林小鹿。他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卻更加深邃。
“否定我的一切？”陳墨重複了一遍，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許徵音，你們現在經曆的這點否定，這點惡意，對我來說……”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原身那段最黑暗的歲月記憶中。記憶的融合，也讓他對那段經曆感同身受。
“不過是毛毛雨罷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全網黑嗎？”陳墨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不是學校論壇這幾百幾千條的匿名帖。是微博熱搜前十占七條，條條掛著你的名字後麵跟著‘爆’字。”
“是開啟任何APP開屏廣告都可能是關於你的大字報。”
“是你家門口二十四小時堵著記者和憤怒的粉絲。”
“是你走在街上，買菜的大媽認出你都會朝你吐口水。”
“是你開啟手機，鋪天蓋地的私信和評論全是詛咒你去死，P你的遺照，問候你八輩祖宗……”
他每說一句，房間裡的空氣就凝固一分。
許徵音臉上的憤怒被震驚取代，宋凜眼中的冰冷化為了錯愕，林小鹿忘了哭泣，睜大了眼睛。
薑臨夏也緩緩轉過身，琥珀色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是代言解約的律師函像雪片一樣飛來，是賬戶裡幾千萬存款一夜之間變成負數還倒欠幾百萬。”
“是你曾經視為親人的經紀人，親手把刀捅進你背後最致命的位置。是你曾經引以為傲的作品，被釘上抄襲的恥辱柱，被無數人唾罵嘲笑，而你百口莫辯……”
陳墨拿起茶幾上那罐喝了一半的可樂，晃了晃，碳酸氣泡發出細碎的聲響，映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
“那種感覺，就像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無窮無儘的惡意和唾棄，像泥石流一樣要把你徹底埋葬。那種感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你們現在覺得論壇上這點風雨，能比得上那種滅頂之災的千萬分之一嗎？”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排練室裡隻剩下空調的嗡鳴。
四個女生，包括向來清冷理智的許徵音和桀驁的宋凜，此刻都徹底失語。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彷彿經曆過地獄的男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她們此刻感受到的委屈、憤怒和不公，在陳墨所承受過的滔天惡意麪前，是多麼的微不足道，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她們隻是被淋濕了衣角，而他，曾經在名為“全網黑”的驚濤駭浪中，幾乎被徹底撕碎又掙紮著爬起。
薑臨夏的委屈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刺痛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看著陳墨，彷彿第一次真正“看見”他。
“所以啊，”陳墨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恢複了那種帶著點痞氣的輕鬆。他放下可樂罐，走到練習室中央，拍了拍手，“都彆哭喪著臉了，多大點事？”
“麵對質疑，我們用音樂回敬他們就行。”
“至少，我們還有表演的機會。”
是的，至少還有表演的機會。
上一世，他連這機會都不曾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