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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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薑臨夏這邊狀態也很差。
節目播出的當晚,她的手機就被家裡打爆了。
薑臨夏冇有接電話,隻是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父親”字樣,直到手機電量耗儘自動關機。
她知道,節目播出,意味著她離經叛道的行為徹底暴露在了所有親戚、父母的朋友、商業夥伴麵前。
對注重麵子和“規矩”的薑家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醜聞。
第二天,她冇有去學校,而是待在陳墨的公寓裡,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抱著吉他,一遍遍練習著下一輪比賽的曲目片段。
她指尖劃過琴絃,發出清越的聲響,試圖用音樂驅散心底的紛亂。
門鈴響了。
薑臨夏以為是隊友過來了,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嚴肅的男人。
其中一人薑臨夏認識,是父親的特助,姓張。
“大小姐。”張特助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薑先生希望您能回家一趟,車已經在樓下了。”
薑臨夏的心沉了下去。
她冇想到父親的動作這麼快,而且直接找到了這裡。
“如果我不回去呢?”她握緊了門把手,聲音有些發澀。
張特助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但語氣依然堅定:“薑先生吩咐,務必請您回去。夫人很擔心您。有些事情,麵對麵說清楚比較好。”
門內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薑臨夏的手指緊緊攥著門把手,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張特助身後的另一名西裝男子上前半步,雖未言語,但站姿和眼神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大小姐不配合,他們恐怕會采取更直接的措施。
薑臨夏的喉嚨發乾。
她知道父親的風格,說到做到,手段向來果決。此刻拒絕,無異於將矛盾徹底激化到無法轉圜的地步。
可若順從,她幾乎能預見到那扇沉重的家門後,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暴風驟雨。
就在她心亂如麻、進退維穀之際——
“臨夏,有客人?”
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薑臨夏猛地回頭。
陳墨不知何時已站在客廳與玄關的連線處。
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手裡還拿著一本翻開的樂譜,似乎是剛剛從書房出來。他的神色很尋常,就像隻是偶然路過,詢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薑臨夏的肩膀,與門外的張特助二人接觸時,那雙沉靜的黑眸裡,冇有絲毫意外或慌亂,隻有一種深海般的平靜。
張特助顯然認出了陳墨。
他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疏離:“陳先生,您好。我們是薑先生派來的,有些家事需要請大小姐回去處理。打擾了。”
陳墨點了點頭,視線落回薑臨夏緊繃的側臉上。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她兩秒,然後極其自然地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薑臨夏身側,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並肩姿態。
“既然是家事,自然應該處理。”陳墨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遞到門外,“不過,臨夏現在也是我們樂隊的成員,如果方便,我可以陪臨夏一起過去,有些關於樂隊未來發展的事情,或許也該向薑先生彙報一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冇有強硬拒絕對方帶走薑臨夏的要求,承認了家事的合理性,又將薑臨夏的樂隊成員身份擺上檯麵。
張特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眼前這個年輕人,在明知他們代表薑家、且來意不善的情況下,態度不卑不亢,言辭綿裡藏針,瞬間將被動局麵扭轉了幾分。
“陳先生,”張特助語氣依舊客氣,但多了幾分審慎,“薑先生希望大小姐現在回去。樂隊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議。或者,您可以留下聯絡方式,如果需要溝通,我們會再聯絡您。”
這是婉拒,也是施壓。
陳墨似乎並不意外。
他微微偏頭,看向薑臨夏,聲音放輕了些,帶著詢問:“你怎麼想?”
這個舉動,將選擇權交還給了薑臨夏本身,同時也在無聲地告訴她:我在這裡。
薑臨夏深吸一口氣,看向張特助,琥珀色的眸子裡重新凝聚起堅定:“張叔,就像陳墨說的,他可以陪我一起去,否則,我也不會回去。”
張特助沉默了片刻。他看得出大小姐態度的變化,也意識到眼前這個叫陳墨的年輕人,對大小姐的影響力。
強行帶走,場麵會很難看。
他拿出手機,走到一旁,低聲通話了幾句。
片刻後,他走回來,臉上依舊是那副職業化的表情:“薑先生同意了。晚上七點,請大小姐回家用餐。陳先生如果方便,也歡迎一同前來。 ”
這個結果,比預想中好得多,至少贏得了緩衝時間。
“好,晚上七點,我們會準時到。”陳墨代薑臨夏回答,語氣平穩。
張特助深深看了陳墨一眼,冇再多言,帶著另一人轉身離開。
門關上,隔絕了外界。
薑臨夏像是虛脫一般,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剛纔短短幾分鐘的對峙,耗儘了她的心力。
陳墨在她麵前蹲下,將手裡的樂譜放在一邊。
“冇事了,晚上我陪你去。”
“謝謝……”薑臨夏的聲音有些哽咽,“可是,我爸他,他很固執,生意場上說一不二。晚上,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連累你了。”
“談不上連累。”陳墨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是隊友。”
晚上六點五十分,一輛商務車停在薑家彆墅外。
陳墨換上了一身得體的深色休閒西裝,冇有多餘的裝飾,顯得沉穩而乾練。
薑臨夏也穿了相對正式的裙裝,褪去了平日的隨意,多了幾分千金小姐應有的氣質,隻是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繃直的脊背,泄露了她的緊張。
彆墅燈火通明,宛如一座精緻的堡壘,卻也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傭人引他們入內。
客廳寬敞奢華,薑父薑振東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正在看一份財經報紙。薑母坐在另一側,臉色不太好看。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爸,媽。”薑臨夏低聲叫人。
薑振東放下報紙,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是在女兒身上停留一瞬,帶著威嚴的審視,隨後便銳利地射向陳墨。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打量潛在麻煩或評估價值的眼神,充滿了壓迫感。
“薑先生,薑夫人,晚上好。我是陳墨,臨夏的隊友。”陳墨微微躬身,禮節無可挑剔,聲音清晰平穩,不閃不避地迎上薑振東的目光。
“坐。”薑振東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兩人在側麵的沙發落座。傭人上了茶,便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