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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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薑嶼坐在了翎羽視訊總部大樓的會議室裡，對麵是《璀璨夏日》節目組的製片主任和法務負責人。
會議室落地窗外是繁華的CBD景緻，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長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和某種無形的壓力。
“薑女士，我們對逆光樂隊的音樂實力非常認可。”製片主任孫主任是個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語氣客氣但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陸明山老師的推薦，顧導親自看過米迪音樂節的視訊，節目組內部討論後，確實認為你們有參加節目的實力。”
薑嶼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謝謝認可，這是我們的榮幸。”
“但是，”孫主任話鋒一轉，與身旁的法務對視一眼，“陳墨先生的情況比較特殊。您應該清楚，他身上揹著不少……爭議。”
法務負責人推過來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翻到其中用黃色熒光筆標出的一頁：“基於對節目整體風險和口碑的考慮，我們增加了一些補充條款，主要是第三十七條，請薑女士仔細看看。”
薑嶼接過合同，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
第三十七條用加粗字型寫著：
“若參演藝人因過往或當期曝光的負麵輿情，對節目聲譽造成或可能造成重大損害，節目組有權單方麵要求該藝人及其所屬團隊退出後續錄製，且不承擔任何違約賠償責任。”
薑嶼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條款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隻要節目過程中因為陳墨發生一些輿論，節目組隨時可以一腳把他們踢開，還不用付任何代價。
“這太苛刻了。”薑嶼抬起頭，聲音冷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負麵輿情的定義模糊，可能造成重大損害更是主觀判斷。這意味著節目組幾乎擁有隨時讓陳墨退賽的絕對權力。”
孫主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薑女士，理解您的顧慮。但您也要理解我們的立場。《璀璨夏日》是S 級專案，投資數億，平台寄予厚望。任何一個參與者的風險，都可能影響整個專案的成敗。”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我們不是針對陳墨個人。事實上，我和顧導很欣賞他的才華。但現實是，他的過去太複雜了。”
“所以我們不得不考慮現實影響。這條條款，某種程度上也是給平台高層和廣告商的一個交代，我們做了風險管控。”
談判陷入了僵局。
薑嶼據理力爭，試圖將條款修改得更公平，比如增加“需提供確鑿證據”，“給予團隊申辯期”等限製條件。
但節目組的態度很堅決。
法務負責人甚至直言不諱：“薑女士，坦白說，如果冇有陸明山老師力薦，以陳墨現在的風評，我們根本不會考慮邀請。這條款是底線，如果你們不能接受，那很遺憾……”
言下之意，不簽就出局。
薑嶼沉默了。
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陳墨的黑料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對於追求穩妥的大專案來說，這種風險確實令人望而卻步。
“我需要和樂隊商量。”最終，薑嶼說道。
“當然。”孫主任點頭，“不過請儘快，我們很快就要開始第一輪選手的預選了。”
薑嶼走出會議室，打通了陳墨的電話。
接通電話的陳墨坐在單人沙發裡，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神低垂看著地板上的光影，彷彿在思考什麼。
許久，他緩緩抬起頭。
“簽吧。”陳墨的聲音很平靜。
“不再爭取一下嗎？”薑臨夏脫口而出。
“我們需要這個舞台。”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這條款不公平。但人生本就不是公平的，不是嗎？”
薑嶼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好，我聽你的。”
當天，薑嶼與《璀璨夏日》節目組完成了最終簽約，以50萬每期的費用簽下了逆光樂隊。
這個費用相比那些動輒幾百萬每期的大牌明星來說，簡直少得可憐，甚至於還不到陳墨作為頂流巔峰時期參加綜藝通告費的十分之一。
但是對於逆光這個新成立的樂隊而言，這個費用已經不算少了，起碼可以算是比較厚道。
第三十七條冇有被刪除，但在薑嶼的堅持下，增加了一句補充說明：“節目組行使該權利前，需書麵通知藝人團隊並說明具體原因，雙方可進行一次內部溝通。”
聊勝於無。
……
孫主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鬆了鬆領帶。
窗外已是黃昏，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在他光潔的辦公桌麵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他剛坐下，桌上的私人手機就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王瑞芳。
孫主任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按下接聽鍵。
“王姐，稀客啊。”他的聲音帶著熟稔的笑意，與剛纔會議室裡公事公辦的語氣判若兩人。
“孫主任，不打擾吧？”王瑞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同樣是笑意盈盈，卻帶著一種滴水不漏的圓滑。
“哪兒的話，您可是我們天鵝集團內部的金牌經紀人，我隨時恭候。”孫主任靠進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翎羽視訊與天盛娛樂，都是巨無霸網際網路大廠天鵝集團的下屬全資子公司，而天盛娛樂與翎羽視訊都在娛樂板塊，所以王瑞芳與這位孫製作自是十分熟悉。
“第三十七條，他們簽了吧？”王瑞芳的聲音傳來，聲音中帶著笑意。
“自然是簽了，《璀璨夏日》這種節目能讓他們參加，對他們而言那是燒高香了，他們真能拒絕不成？”
“好，麻煩孫主任了。”王瑞芳的聲音帶著笑，“回頭我親自給你敬酒，順便把小蘭也帶上。”
聽到小蘭兩個字，孫主任眼神一亮，這可是天盛娛樂旗下新出道的藝人，上次他看到的時候感覺頗為清秀靚麗，便多看了幾眼，冇想到被王瑞芳給察覺了。
心裡唸叨著這王瑞芳果然是個人精，能爬到這個位置的確不簡單，嘴上卻笑著說道：“哈哈，王姐，你這就太客氣了，正好我那還有幾瓶茅子，下次我帶上。”
一陣拉扯之後，通話結束。
王瑞芳放下手機，剛剛臉上還熱烈的笑容轉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她在得知陳墨準備參加《璀璨夏日》之後，第一反應是想要阻撓陳墨的參與，以天盛娛樂和翎羽視訊的關係來說，這點很容易做到。
但是在思慮之後，她便把這個想法給否定了。
因為她想到，天盛娛樂旗下的NeoWave樂隊也將參加《璀璨夏日》，而NeoWave樂隊的主唱林堯，是當年陳墨抄襲事件的“受害者”。
陳墨和林堯的曆史恩怨，可以導演出一出壯麗的大戲。
她準備讓NeoWave在節目中，在萬千觀眾麵前，壓過陳墨的逆光樂隊。
這既能鞏固林堯受害者和實力派的形象，讓NeoWave樂隊徹底爆火，又能徹底坐實陳墨靠炒作翻紅的標簽。
到時候，輿論自然會把陳墨重新踩回泥裡去。
這第三十七條，則是一道保險。
如果逆光樂隊超脫掌控，節目組隨時可以讓他們滾蛋。
至於NeoWave樂隊能否在節目中徹底戰勝逆光。
王瑞芳看向自己桌麵上的資料，那是她委托專業調查機構調查的逆光樂隊幾人的資料。
她將目光投向代表著宋凜的那一份資料，眼帶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