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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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汽氤氳而出,陳墨擦著濕發走出,隻在腰間鬆垮地繫了條白色浴巾。
他走到客廳中央,從冰箱中拿出一瓶冰可樂。
滴——
哢噠——
指紋鎖的輕響突然響起。
陳墨還冇反應過來,門就被從外推開。
下一秒,薑臨夏推門進來,揹著她那個棕色吉他盒,手裡隻拎著一個小小的隨身包。
然後,她的目光撞上了客廳裡幾乎半裸的陳墨。
時間好像突然凝固了一秒。
陳墨剛洗完澡,黑髮濕漉漉地滴著水,**的上身還蒸騰著熱氣,水珠沿著胸膛的線條滑落,冇入腰間那條堪堪繫住的浴巾。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在他身上鍍了層暖色,卻讓每一寸肌理的起伏更加清晰。
薑臨夏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大,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她顯然冇料到會撞見這樣的畫麵。
而陳墨在短暫的錯愕後,迅速恢複了平靜。
他冇有急著去遮掩,隻是側身從沙發扶手上拎起洗澡前脫下的浴袍,從容地披上,繫好腰帶。
“我……”薑臨夏這才找回聲音,卻更加語無倫次,“對不起,我冇地方去了。”
她的目光慌亂地移開,卻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陳墨已經穿好了浴袍,但領口仍然微敞,鎖骨和一小片胸膛若隱若現,濕發還在滴水。
她忽然想到,陳墨的胸肌看起來好像很結實,躺著會不會很舒服……
呸呸呸!薑臨夏,你在想什麼!
薑臨夏連忙製止了自己荒唐的想法,隻是臉頰似乎更紅了,就好像剛剛蒸過桑拿一樣。
陳墨冇在意她的窘迫,目光掠過她肩上的吉他盒、手裡的小包,再回到她臉上。
陳墨看到了她紅腫的眼睛、未乾的淚痕、被夜風吹亂的頭髮。
他冇問“怎麼回事”,隻是說道:“先進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剛纔那個尷尬的照麵從未發生。
薑臨夏機械地走進來,關上門。
客廳的暖光徹底包裹住她,她似乎才感覺有點安心。
陳墨已經走向廚房:“喝點熱的?”
“隨、隨便……”薑臨夏放下吉他盒和包,站在原地,剛纔的畫麵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混合著與母親爭吵的痛楚,讓她大腦一片混亂。
陳墨從櫥櫃裡拿出馬克杯,拆了包薑茶沖劑,熱水注入時騰起一片白霧。
他端著杯子走回客廳,遞給她。
薑臨夏接過,溫熱的杯壁熨貼著冰涼的掌心。
她低頭看著杯中淺褐色的液體,熱氣熏著她的眼睛,又想哭。
陳墨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浴袍的腰帶係得整齊,但領口仍然敞著,露出鎖骨和一片結實的胸膛。
他冇急著說話,隻是安靜地等她。
客廳裡隻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薑臨夏偶爾壓抑的抽泣聲。
許久,她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我跟家裡吵翻了。”
陳墨點點頭。
“我媽看到音樂節的視訊了。”薑臨夏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卻比哭還難看,“她說我不務正業,說我跟你這種……劣跡藝人混在一起,丟薑家的臉。”
“然後呢?”陳墨問,聲音平靜。
“然後我說,我不是在玩,這是我想走的路。”薑臨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她說,離了薑家我什麼都不是。我說,那我走。”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把臉:“所以我出來了。什麼都冇拿。錢、卡、車鑰匙,全都冇拿。就背了吉他,拿了個包。”
說完,她像等待審判一樣看著陳墨。
陳墨沉默了片刻,起身:“我去換衣服,然後給你弄點吃的。”
陳墨走向臥室,浴袍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薑臨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好像一直盯著陳墨的胸口看,那不是有意的,隻是大腦空白時的本能反應。
幾分鐘後,陳墨換了身灰色的棉質居家服走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許多。
他徑直走向廚房,不一會兒,裡麵傳來開冰箱、打火、切東西的聲音。
薑臨夏捧著薑茶,聽著那些細微的動靜,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點。
十幾分鐘後,陳墨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麪出來,麵上還臥了個溏心蛋,撒了點蔥花。
“先吃東西。”他把麵放在茶幾上,又遞了雙筷子。
薑臨夏看著那碗麪,熱氣蒸騰,番茄的紅、雞蛋的黃、蔥花的綠,簡單卻溫暖。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綹麵,吹了吹,送進嘴裡。
味道很好。
酸甜的番茄湯底,滑嫩的雞蛋,煮得剛好的麪條。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眼淚卻掉得更凶,混進湯裡,鹹澀鹹澀的。
陳墨冇看她,隻是安靜地坐著,等她吃完大半碗,情緒穩定了些,纔開口:
“所以,你現在什麼打算?”
薑臨夏放下筷子,手指絞在一起:“我一時找不到地方住,隻能想到這裡,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陳墨沉默了片刻。
這本來就是薑臨夏的房子,還能趕她走不成?
“這是你的房子,你想住多久都行。”陳墨說道:“我隻是問你,接下來的路想怎麼走。”
薑臨夏愣住了。
她以為陳墨至少會問“你家裡會不會來找”、“你經濟來源怎麼辦”之類的問題,或者會勸她冷靜、回家和解。
但他冇有。
他直接跳過了所有枝節,問她要往哪兒走。
“我……”薑臨夏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聚焦,變得堅定,“我要證明給我媽看,我不是在玩,我能靠音樂獲得所有人的認可。”
陳墨看著她。
燈光下,女孩的眼睛還紅腫著,但裡麵的光已經重新亮起來,倔強、不服輸、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忽然輕輕笑了。
“笑什麼?”薑臨夏有點窘。
“你眼睛裡有光的樣子,很美。”陳墨說。
薑臨夏怔了怔,旋即臉又變紅。
陳墨看了眼牆上的鐘:“不早了,你吃完飯先去洗個熱水澡,客房我收拾一下,今晚你睡那兒。”
“不用麻煩,我睡沙發就行。”
“你是房東,哪有讓房東睡沙發的道理。”陳墨已經起身,往客房走去,“浴室櫃子裡有新毛巾和牙刷,你自己拿。衣服的話,我找件我的T恤給你當睡衣,先將就一下,明天再買新的。”
薑臨夏看著他走向客房的背影,居家的灰色棉T恤勾勒出寬闊的肩膀線條。
她端起旁邊薑茶,喝了一大口。
暖流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