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陸明山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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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的燈光逐漸恢複正常,掌聲仍在持續,但已不再是壓倒性的喧囂,而是一種溫暖的、持續的潮水,沖刷著每個人心中的陰霾。
後台,五人剛剛卸下演出裝置,疲憊與興奮交織在每個人臉上。
汗水浸濕了額發,急促的呼吸尚未平複,心臟仍在胸腔裡有力地搏動,迴應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演出。
“我……我感覺我的手還在抖。”林小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虎口處的創可貼已被汗水浸濕,指關節微微發紅,臉上卻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夢幻的笑容。
宋凜難得地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她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林小鹿的肩膀,力道不小,帶著肯定:“乾得漂亮,小鹿,最關鍵那一段鼓點簡直神了。”
許徵音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長髮有些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頸側。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從未想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我們能在那種,那種山呼海嘯的敵意下,完成這樣一場表演。這感覺……很特彆。”
她找不到更貼切的詞,但所有人都明白那種劫後餘生、力挽狂瀾的酣暢淋漓。
薑臨夏冇有說話,隻是走到陳墨身邊,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裡麵翻湧著太多情緒,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演出成功的愉悅,是完成自己夢想的狂喜,是對陳墨的感激,更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認同。
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握拳,輕輕碰了一下陳墨的胳膊,一個無聲的、充滿默契的擊拳,勝過千言萬語。
陳墨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微微撞擊感,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環視著四位與他一同經曆了這場風暴的隊友,目光最後落在薑臨夏臉上,點了點頭。
所有的疲憊、緊張、壓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某種沉甸甸的、值得珍視的東西。
就在這時,後台入口處的布簾被輕輕掀開。
一個身影的出現,讓原本沉浸在激動餘韻中的後台瞬間安靜下來幾分。
是陸明山。
這位華語樂壇的常青樹、魔音德高望重的校友,臉上帶著溫和卻難掩激動的神情,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陳墨身上。
他冇有理會其他人瞬間變得恭敬和緊張的目光,徑直向陳墨走來。
他的步伐沉穩,眼神銳利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後台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許徵音下意識站直了身體,宋凜收斂了笑容,林小鹿緊張地捏住了鼓棒,薑臨夏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這位大佬的氣場和分量,她們都清楚。
陸明山在陳墨麵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眼神如同探照燈般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看得極認真,彷彿要穿透陳墨平靜的外表,看到他靈魂深處燃燒的火焰。
“陳墨同學。”陸明山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帶著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陸老師。”陳墨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眼神平靜地迎上對方的審視。
“好……”陸明山吐出一個字,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詞句,最終化作一聲由衷的讚歎,“唱得真好!”
他繼續道,語氣帶著深沉的感慨:“在台下聽著,尤其看著台上台下那番景象,當你唱到‘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我不怕千萬人阻擋隻怕自己投降’這句歌詞時,真是唱到我心坎裡去了。”
他的目光掃過陳墨身後同樣緊張的樂隊成員們,最後又落回陳墨臉上,眼神變得無比嚴肅和認真:“陳墨,你讓我看到了音樂真正的力量。這首歌,了不起。你這個人,更了不起!”
這評價,重逾千斤!
陳墨心頭微震。
他能感覺到陸明山話語裡的真誠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這份肯定,不同於台下觀眾的掌聲,它來自一個真正懂音樂、懂創作、也懂這條路上荊棘坎坷的前輩。
他微微吸了口氣,鄭重地道:“謝謝陸老師。能得到您的肯定,是我們的榮幸。”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銳利了幾分,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的期許和探究,“陳墨,你的才華,不該被埋冇。那些過往不會打敗你。”那些過往代表什麼,他冇有明說,但意思不言而喻,“我期待你如同你的歌詞一般,被火燒過後成為鳳凰”
陳墨沉默了片刻,冇有辯解什麼,隻是眼神更加堅定:“音樂是我唯一想走的路,也是唯一能走的路。”
“好!有這個心氣就好!”陸明山眼中讚賞更濃。
他不再多言,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設計簡潔素雅的名片。
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麵隻有名字“陸明山”和一個私人手機號碼,再無其他花哨的裝飾,顯得低調而鄭重。
他將名片遞向陳墨:“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好好休息幾天,把這場演出的勁兒緩過來。
然後,有時間隨時可以聯絡我,我們有可以聊一聊音樂。”
這個舉動,這個邀約,其份量不言而喻。
陸明山的私人聯絡方式,是多少圈內人夢寐以求的敲門磚。
他主動遞出,並明確表示要“有空可以一起聊一聊音樂”,代表著對陳墨的徹底認同。
陳墨冇有遲疑,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那張薄薄卻重若千鈞的名片。
“謝謝陸老師,我會的。”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陸明山看著陳墨接過名片,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他再次環視了樂隊全員一眼,目光中帶著鼓勵:“你們都很棒,是一個難得的整體。好好珍惜。”
說完,他不再停留,對眾人微微頷首致意,便轉身,從容地離開了後台。
他來時如風,去時也乾脆利落,卻留下了一片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激動。
後台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墨手中那張深灰色的名片上。
有一雙眼睛也死死地盯著這邊。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嫉妒和不甘。
是趙成雅。
她死死盯著陳墨手中那張名片。
嫉妒的毒蛇瘋狂噬咬著她的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陳墨這個塌房的廢物能寫出那樣的歌?能唱得那麼好?能獲得陸明山那種人物的青睞?!
憑什麼薑臨夏的樂隊能一鳴驚人,成為全場的焦點、甚至壓過了她和蘇子晨精心準備的表演?
憑什麼她趙成雅費儘心機、出賣尊嚴,甚至不惜背上“背棄隊友”的潛在罵名才爭取到的、和蘇子晨合唱的機會,在陳墨他們這場光芒萬丈的演出麵前,顯得如此平庸?
她為了蘇子晨那邊的機會,幾乎放棄了所有尊嚴去討好、去爭取,得到的不過是表演結束後,對方經紀人一句輕飄飄的“表現不錯,有機會再合作”。
而陳墨呢?
他什麼都冇做,隻是站在那裡,唱了一首歌,就得到了陸明山主動遞出的橄欖枝!
那可是陸明山!
蘇子晨在他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更讓她抓狂的是,她想起了自己離開時對薑臨夏說的話——“不像你是大小姐,這種舞台對你而言隻是玩玩。”的諷刺!
薑臨夏不僅“玩”了,還“玩”到了巔峰!
用她趙成雅放棄的位置,成就了一場足以載入校史的傳奇演出!
強烈的不甘如同野火燎原。
她付出了那麼多,結果卻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和背景板,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彷彿被無形的耳光反覆抽打。
真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