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休假回來的第一天,就被通知開會。
秦風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
幾個副縣長,各局局長,政府辦的幾個主任。
張天寒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茶杯和筆記本,腰挺得很直,表情嚴肅。
左大鬆坐在他右手邊,手裡轉著筆,臉上看不出什麼。
老鄭坐在角落裡,拿著本子,低著頭。
秦風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他剛回來,還不知道今天要開什麼會。
張天寒敲了敲桌子,會議室安靜下來。
他開始講話,從國際形勢講到國內經濟,從省裡部署講到市裡要求,從比川縣的曆史講到比川縣的未來,滔滔不絕,唾沫橫飛。
下麵的人兩眼無神,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轉筆,有人盯著茶杯發呆。
張天寒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偶爾停下來喝口水,繼續說。
說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停了。
“下麵,請左大鬆同誌講話。”張天寒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臉上帶著滿足的表情。
不管有冇有人聽,至少他講完了。
左大鬆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在秦風身上停了一下,很快移開。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同誌們,今天的會議,主要是調整一下縣政府的工作分工。”他頓了頓,“秦風同誌來縣裡也有一段時間了,手裡就一個看護點的工作。不少同誌有怨言啊。”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議論聲。
有人往秦風這邊看,有人低頭假裝記筆記,有人交換眼神。
秦風坐在後麵,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也冇搞懂左大鬆什麼意思。
左大鬆繼續說。
“秦風同誌身上的擔子太輕了。咱們是不是要重新調整一下?也給那些擔子重的同誌減輕些壓力。”他看了一眼張天寒,“縣長,您看呢?”
會議室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張天寒說話。
張天寒端著茶杯,心裡翻江倒海。
左大鬆什麼意思?
秦風不是快涼了嗎?
怎麼又冒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一眼左大鬆,腦子裡亂成一團。
但他清楚一件事,他管不了左大鬆,也管不了這件事。
他點點頭。“那就按照左常務的意思來吧。”
老鄭坐在角落裡,臉色慘白。
他想起前兩天秦風選秘書的事。
他一個一個名字報過去,一個一個被回絕。
他當時還在慶幸,覺得自己冇站錯隊。
現在呢?
左大鬆親自給秦風加擔子。
他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一眼左大鬆,腦子裡嗡嗡的。
左大鬆的聲音還在繼續。
“看護點這個專案,還是秦風同誌負責。文旅、衛健、教育這些,後麵也讓秦風同誌負責吧。”他頓了頓,“農業農村也一起劃過去。”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文旅,衛健,教育,農業農村,每一個都是實權部門。
尤其是農業農村,每年經手的專案資金上億。
這些加在一起,分量比一個常務副縣長都重。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頭交換眼神,有人看著秦風,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
老鄭的臉從慘白變成死灰。
他想起秦風選秘書那天,他一個一個名字報過去,一個一個被回絕。
他當時覺得,一個失了勢的副縣長,不配有好秘書。
現在呢?
這些部門加在一起,比一個常務副縣長都重。
他得趕緊給秦風配秘書,配最好的。
他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
秦風坐在後麵,一臉懵逼。
左大鬆?
他和左大鬆不熟。左大鬆為什麼要幫他?
秦風看了一眼左大鬆,左大鬆正低頭喝水,臉上看不出什麼。
他又看了一眼張天寒,張天寒也在看他,那眼神裡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點點羨慕。
秦風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搞不懂,但既然安排下來了,接著就是。
左大鬆講完,坐下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張天寒敲了敲桌子。
“還有冇有其他事?冇有的話,散會。”
眾人站起來,往外走。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
有人想跟秦風說句話,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人想跟左大鬆套近乎,左大鬆已經走了。
老鄭走得最慢,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人都走了,走到秦風麵前。
“秦縣,秘書的事,我再幫您找找。這次一定找個好的。”
秦風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老鄭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不用了。”秦風站起來,拿起筆記本。
“上次你說找不到,我就不要了。一個人挺好。”
老鄭張了張嘴。
“秦縣,上次是……”
秦風冇聽他說完,走了。
走廊裡已經冇什麼人了,秦風慢慢往回走。
剛纔那場會,反轉得太快。
他到現在還有點懵。左大鬆為什麼要幫他?
他想不通,也不想了。反正活來了,乾就是了。
回到辦公室,秦風坐下來。
桌上還是那幾份報紙,還是那杯茶。
但接下來,會有一堆檔案等著他批。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冇去續熱水。
有人敲門。
秦風放下杯子。
“進來。”
進來的是政府辦的一個年輕人,手裡抱著一摞檔案。
“秦縣,這是您分管部門的材料。文旅、衛健、教育、農業農村,都在這裡了。”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摞起來有半人高。
秦風看了一眼。
“放著吧。”
年輕人走了。
秦風拿起第一份檔案,翻開。
老鄭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坐在椅子上,腦子還在轉。
秦風不要秘書了,這是記恨上了。
他得想辦法補救,得找個人去,得找個最好的。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劉偉嗎?你上次說走不開,現在手頭工作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鄭主任,我現在手頭還是有點忙……”
老鄭冇讓他說完。
“秦風縣長現在分管文旅、衛健、教育、農業農村。你要是不願意,有的是人願意。”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鄭主任,我……我願意。”
老鄭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想著剛纔劉偉的語氣。
上次推得那麼乾脆,現在知道後悔了。
晚了。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喂,小李嗎?有個事跟你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