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五點半,秦風就醒了。
他冇等鬧鐘響,自己睜開了眼睛。
窗外天剛矇矇亮,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秦風躺了兩分鐘,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完,他進了空間。
鈴鈴已經在忙了,三隻雞處理得乾乾淨淨,碼在冷藏箱裡。
蔬菜也準備好了,青菜、西紅柿、黃瓜,都用保鮮膜包好,整整齊齊。
水果裝了一小籃,桃子、車厘子、草莓,紅紅綠綠的,看著就喜人。
秦風把東西一樣一樣碼進冷藏箱。
雞在最底下,上麵鋪一層冰袋,再放蔬菜,最上麵是水果。
箱子塞得滿滿噹噹,蓋子差點蓋不上。
秦風又檢查了一遍,茶葉帶了,放在揹包裡,是以前二級土地出的,品質比較好的那一批。
想了想,又拿了兩盒,用牛皮紙包好,塞進揹包夾層。
出了空間,秦風換了身衣服。
冇穿西裝,選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軟底皮鞋。
對著鏡子照了照,還行,乾淨利落,不紮眼也不寒酸。
秦風把冷藏箱搬上車,又把揹包放好,發動車子。
開到縣委門口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
秦風一眼就看見了端木磊。
他站在門口,冇帶秘書,自己拎著個公文包。
穿了件深藍色的夾克,比平時年輕了幾歲。
秦風把車停在他麵前,搖下車窗。
端木磊拉開後麵的門,坐了進來。
秦風愣了一下。
不是,這是準備讓我開車去?
我這又當司機又當廚子?
他腦子裡跑過一群草泥馬,麵上不動聲色。
端木磊把包放在腳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小秦,愣著乾嘛?開車啊。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你導航一下。我先睡會兒。”
說完,頭一歪,真睡了。
秦風嘴角抽了一下。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端木磊一眼,這位書記昨晚冇睡好?
眼袋比前幾天還重。
秦風冇多想,發動車子,駛出縣城。
上了高速,秦風把車速控製在限速以內,開得很穩。
端木磊在後邊睡得挺沉,呼吸均勻,偶爾動一下,換個姿勢繼續睡。
秦風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位書記倒是心大。
他一個剛上任的副縣長開車,縣委書記在後邊睡覺,也不怕給他開溝裡去。
秦風把音樂關了,把空調調高了一度。
端木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秦風冇理他,繼續開車。
開了兩個多小時,端木磊醒了。
他揉揉眼睛,看了看窗外。
“到哪了?”
秦風看著導航。
“還有半個多小時。”
端木磊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冇再睡。
他看著窗外,也不說話。
秦風專心開車,車廂裡很安靜。過了一會兒,端木磊忽然開口。
“小秦,緊張嗎?”
秦風想了想。
“還行。”
端木磊笑了一下。
“不緊張就好。領導那人,看著嚴肅,其實挺好說話的。”
秦風點點頭,冇接話。
他不知道端木磊說的領導是誰,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端木磊也冇再說什麼,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
十點半,車子下了高速,進了省城。
街道寬闊整潔,兩邊的樓比縣城高出一大截。
秦風跟著導航,七拐八拐,開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兩邊的行道樹很粗,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路口有崗亭,有人站崗。
秦風放慢車速,看了一眼端木磊。
端木磊已經坐直了,整了整衣領。
“門口停一下,我打個電話。”
秦風把車停在門口。
端木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他的聲音立馬變得不一樣了,帶著點恭敬,又帶著點親近。
“領導,我是端木磊啊。您在家嗎?”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端木磊臉上的笑容深了。
“是是是,昨天來省裡辦點事,今天正好有空,想著好久冇見您了,來拜訪一下。”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
端木磊連聲應著,掛了電話,轉頭看秦風。
“開進去。登記一下。”
秦風把車開到門口,登記了車牌和來訪資訊。
站崗的戰士看了一眼後座的冷藏箱,冇說什麼,放行了。
車子往裡開,路兩邊是一棟一棟的小樓,不高,但很整齊。
秦風開得不快,端木磊指著前麵。
“就那棟,九號。”
秦風把車停在門口。
端木磊先下車,整了整衣服。
秦風熄了火,下車開啟後備箱,把冷藏箱搬出來。
挺重的,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背上揹包,報著箱子,跟在端木磊後麵。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素淨的家常衣服,圍著一條深色的圍裙。
她看見端木磊,臉上露出笑容。
“是端木書記吧?領導在裡麵,您請進。”
端木磊微微欠身。
“林姨,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
“好著呢好著呢。快進來。”林姨側身讓開,目光落在秦風身上。
端木磊介紹。
“林姨,這是我們縣的小秦,跟我一起來看領導的。”
秦風點點頭。
“林姨好。”
林姨打量了他一眼,笑著點頭。
“好好好,快進來。”
秦風跟著端木磊走進去。
客廳很大,但收拾得很樸素。
沙發是普通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牆上有幾幅字畫。
窗戶開著,風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動。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髮有些發白,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
身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氣度,不是刻意端著的,是長年累月浸在骨子裡的。
秦風在電視上見過這張臉。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
乖乖,端木磊這老小子,背景這麼強,平時一點冇看出來。
那人抬起頭,看著端木磊,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來了?坐。”
端木磊走過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腰挺得很直。
“領導,好久冇來看您了。您最近身體還好?”
那人擺擺手。
“老樣子。你呢?在比川乾得怎麼樣?”
端木磊把比川縣的事說了一遍,看護點的推廣,各鄉鎮的進度,下一步的打算。
那人聽著,偶爾點點頭,問幾句。
秦風站在旁邊,冇敢坐。
那人看了他一眼。
端木磊趕緊介紹。
“領導,這是我們縣的小秦。秦風,副縣長。上次那個看護點的事,就是他搞起來的。今天帶他來,是讓他給您做頓飯。”
那人看著秦風,目光不重,但秦風覺得那目光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年輕。”那人說了一個字。
端木磊笑了。
“是年輕,但能乾。領導您最近胃口不好,小秦做的菜很好吃,您嚐嚐他做的菜,就知道我冇吹牛。”
那人冇接話,看著秦風。
“會做什麼?”
秦風想了想。
“紅燒雞塊,辣子雞,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都是家常菜。”
那人點點頭。
“家常菜好。”他看向林姨,“小林,帶他去廚房看看。需要什麼,讓他自己弄。”
林姨應了一聲。
“小秦,跟我來。”
秦風跟著她往廚房走。
走過走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端木磊正跟領導說著什麼,領導聽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秦風收回目光,跟著林姨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灶台擦得發亮,調料擺得整整齊齊。
林姨站在旁邊,笑著說。
“你儘管用,需要什麼跟我說。”
秦風把冷藏箱開啟,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雞,蔬菜,水果,擺了一檯麵。
林姨看著那些食材,眼睛亮了一下。
“這雞不錯,鄉下養的?”
秦風點頭。
“鄉下養的土雞,吃糧食長大的。”
林姨湊近看了看。
“這雞肉質緊實,一看就是好東西。現在市麵上買不到這樣的了。”
秦風笑了笑,把雞放進水池裡沖洗。
林姨在旁邊看著,也不走。
“小秦,你是端木書記的什麼人?”
秦風手上冇停。
“下屬。他是我領導。”
林姨哦了一聲。
“端木書記有心了。領導最近胃口不好,什麼都吃不下。我們都著急。”
秦風把雞撈出來,瀝乾水分。
“領導平時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林姨想了想。
“以前口味重,喜歡吃辣的。現在年紀大了,醫生不讓吃太油膩的。清淡的東西他又不愛吃。”她歎了口氣,“難伺候。”
秦風笑了一下。
“那我做兩個辣菜,兩個清淡的。領導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林姨點頭。“好好好。”
秦風把雞剁成塊,骨頭剔出來,肉切丁。
動作利索,刀工熟練。
林姨在旁邊看著,嘖嘖稱讚。
“小秦,你這手藝,專門學過?”
秦風搖頭。
“自己瞎琢磨的。”
林姨不信。
“瞎琢磨能琢磨成這樣?”
秦風笑笑,冇解釋。
他總不能說,自己有個空間,裡麵養著最好的雞,種著最好的菜,腦子被智慧果改造過,學什麼都快。
這話說出來,人家當他是瘋子。
秦風專心做菜。
紅燒雞塊先下鍋,炒糖色,加醬油,小火慢燉。
辣子雞用大火快炒,花椒辣椒爆香,雞丁外酥裡嫩。
炒了個青菜,拍了盤黃瓜。
最後用雞骨架熬了個清湯,撇去浮油,隻放鹽和蔥花。
林姨站在旁邊,吸了吸鼻子。
“真香。”
秦風把菜裝盤,擺好。
“林姨,可以吃飯了。”
林姨出去叫人。
秦風站在廚房裡,把案板收拾乾淨,擦了擦手。
他聽見客廳裡傳來腳步聲,說話聲,還有椅子挪動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端著菜走出去。
領導已經在餐桌前坐下了,端木磊坐在旁邊。
秦風把菜一道一道擺上桌。
紅燒雞塊,辣子雞,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碗清湯。
菜不多,但看著清爽,聞著就開胃。
領導拿起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他先夾了一塊辣子雞,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端木磊看著他,林姨看著他,秦風也看著他。
領導嚥下去,又夾了一塊紅燒雞塊。
“不錯。”他說。
端木磊鬆了口氣,臉上笑開了花。
領導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喝了一口湯。
“坐下一起吃。”
秦風看了端木磊一眼。
端木磊使了個眼色。
秦風拉開椅子,坐下來。
林姨也坐下來,五個人,圍著一張小圓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