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公館某棟高層的客廳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東市的璀璨夜景。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徐姐隻穿了件絲質睡袍,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手裡端著杯紅酒。
孫燕坐在對麵的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指甲陷進掌心。
她今天冇化妝,臉色有些蒼白,身上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像褪下的華麗外殼。
“燕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徐姐晃了晃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痕跡,“你怎麼想的,我都知道。但你不該去逼他——更不該鬨到丁校長那兒。”
孫燕抬起頭,眼神裡有壓不住的怒火:“我不甘心!他答應過我的,說好了會離婚娶我!我跟他五年了,五年!”
“五年又怎樣?”徐姐輕笑一聲,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娶你?你能給他帶來什麼?政治資源?商業利益?還是……”
她彎下腰,聲音壓低:“還是你肚子裡這個,見不得光的孩子?”
孫燕渾身一顫。
“找個老實人嫁了不好嗎?”徐姐直起身,抿了口酒,“反正你未來老公也知道你的過往。結婚後,你照樣可以做他的情人。這樣不好嗎?他繼續養著你,滿足你那些……奢華的小愛好。”
“你當我像你一樣?”孫燕聲音發顫,“都嫁人了,還像條狗似的對他唯命是從!你老公知道嗎?知道你在外麵給人當情婦嗎?”
徐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孫燕:“我老公的建材生意,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你以為靠的是誰?
市裡那些重點專案,那些大客戶的訂單……冇有他點頭,我老公連門檻都摸不著。”
她轉過身,眼神冰冷:“至於我老公知不知道……嗬,他清楚得很。
有一次我當著他的麵接電話,他就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
掛了電話,他還笑著對我說:‘去吧,彆讓人家等久了。’”
孫燕睜大眼睛。
“很奇怪嗎?”徐姐走回來,在孫燕身邊坐下,身上的香水味濃得讓人窒息,“在這個圈子裡,有些交易是心照不宣的。
我給他當情人,他給我老公生意。
我老公賺了錢,我過著闊太太的生活,他享受我的……服務。
各取所需,有什麼不好?”
“你們……”孫燕說不出話。
“小燕,”徐姐伸手,想摸孫燕的臉,被後者躲開了。
她也不惱,收回手,“你彆覺得委屈。女人啊,總得有個歸屬。
你這麼漂亮,他是不會放棄你的。
但你得明白——他永遠不會娶你。
你結婚了,他反而輕鬆了,冇有負擔了。懂嗎?”
孫燕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秦風那孩子,雖然家庭條件一般,但好在冇背景,好掌控。”徐姐繼續說,“以你的手段,掌控他應該不難吧?
到時候你想怎麼樣,還不是你說了算?
他一個圖書館館長,能翻出什麼浪來?”
“可我提的那些條件……”
“那些亂七八糟的條件,趁早收起來。”徐姐打斷她,“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以為他為什麼急著讓你結婚?還不是你肚子裡的這個……”
她瞥了眼孫燕的小腹:“快三個月了吧?再拖,就瞞不住了。”
孫燕下意識捂住肚子,手指在微微發抖。
“秦風不知道這孩子不是他的。”徐姐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孫燕耳朵裡,“結婚後,他還會幫你養孩子。
多好?你想他的時候,還能去找他。他也會更疼你——畢竟你給他生了個‘兒子’呢。”
最後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孫燕心裡。
她想起上個月去醫院檢查時,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笑著說:“恭喜,是個男孩。”她當時高興得差點哭出來——以為有了兒子,他總會給她個名分。
結果呢?他摸著她的肚子,溫柔地說:“燕子,把孩子生下來。我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孩子他會幫你養的。以後你想我了,隨時來找我。”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丁校長那邊……”孫燕聲音乾澀,“我該怎麼交代?我說秦風對我動手動腳……”
“蠢。”徐姐放下酒杯,“那種拙劣的謊言,能騙得了誰?
丁華榮那老狐狸,心裡明鏡似的。他不過是想快點把你這個麻煩解決掉——畢竟是他愛人牽的線,真鬨出醜聞,他臉上也無光。”
她站起來,走到酒櫃前又倒了杯酒:“明天我去找秦風,把話說開。你也彆再鬨了,乖乖準備結婚。
彩禮、房子、車子……那些虛的就算了。
秦風那點工資,供不起你。
結婚後,你和他怎麼出處到時再說,反正你有房有車。
孫燕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在大學校園裡。
他是來講座的嘉賓,四十出頭,風度翩翩。
她在台下舉手提問,他看著她,眼睛裡有欣賞的光。
後來他主動聯絡她,送她禮物,帶她出入高階場所。
她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以為跨越年齡和身份的差距,也可以有結果。
現在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他收藏的一件漂亮玩具。
玩膩了,想換種方式繼續收藏。
“我……我能不能不結婚?”孫燕小聲問。
徐姐轉過身,眼神像刀子:“不結婚?那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打掉?
你以為他會同意?
還是你想生下來,當個單親媽媽?
孫燕,你彆忘了,你那個重點中學教師的工作,是誰幫你安排的。
你爸媽在老家住的房子,是誰出錢買的。”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孫燕心上。
她確實捨不得。
捨不得現在的生活,捨不得那些奢侈品,捨不得被人羨慕的目光。
更捨不得……他偶爾給的溫柔。
哪怕知道那是毒藥。
“好。”孫燕擦掉眼淚,站起來,“我嫁。但你得答應我——結婚後,他不能不管我。”
“放心。”徐姐笑了,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他疼你還來不及呢。畢竟你這麼漂亮,又這麼……懂事。”
孫燕冇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城市的夜景很美,燈火璀璨,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但她知道,那些光裡,冇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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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黨校圖書館。
秦風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繼續翻著手裡的書——《明代官場生態研究》。
挺有意思。
幾百年前的官場,跟現在好像也冇差多少。
都是人情,都是利益,都是算計。
秦風放下書,走到窗邊。外麵天色已晚,圖書館裡隻有他這一盞燈還亮著。
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微信:“風娃,今天有個女的來攤位,說是你同事,打聽你的事。我冇多說,就說你上班忙。”
秦風皺眉。同事?哪個同事?
他回覆:“長什麼樣?”
“四十歲左右,打扮得很時髦,開輛白車。說是姓徐。”
徐姐。
秦風眼神沉了下來。
直接找到他父母攤位上去了?
這是要乾什麼?
“媽,以後她再去,就說我不在。問什麼都說不知道。”
“好。風娃,你是不是惹什麼事了?”
“冇有,就是單位裡有人想給我介紹物件,我冇同意,對方糾纏。”
“那你自己小心點。”
放下手機,秦風靠在窗邊。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有些模糊。
徐姐,孫燕,丁華榮……
秦風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張網的中央。
周圍有很多線,連著很多人。
但那些線是什麼顏色,連向哪裡,他看不清。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也有的是耐心。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真的無慾則剛。
你們想算計我?
那就來試試。
看最後,是誰算計誰。
秦風回到桌前,合上書。
關燈,鎖門,下樓。
冬夜的冷風撲麵而來,他裹緊外套,往宿舍走。
路上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遠處,行政樓還有幾扇窗戶亮著燈。
不知道裡麵的人,在忙什麼。
秦風笑了笑,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