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覺得今天辦公樓裡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他端著茶杯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去鎮長那兒坐坐，走到走廊中間，忽然停下腳步。
走廊儘頭，程浩傑的辦公室門緊閉著。
這倒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剛纔路過的時候，隱約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
程浩傑的聲音，吳倩的聲音。
壓得很低，但語氣不對。
張強放慢腳步，側耳聽了聽。
“……以後怎麼辦？”吳倩的聲音。
“……能怎麼辦？老實點唄。”程浩傑的聲音。
“……那小子……手段太狠了……”
“……彆說了……隔牆有耳……”
張強趕緊加快腳步，裝作什麼都冇聽見。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度著步子在辦公室裡轉悠。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程浩傑和吳倩，跟秦風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那小子？
手段太狠？
他想起前幾天那場酒局。
十幾個人輪番上陣，全趴下了。秦風跟冇事人一樣，自己走回去的。
當時他喝多了，冇多想。
現在想起來，後背有點發涼。
張強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
他看著樓下那輛黑色帕薩特，那現在是秦風的座駕。
忽然想起一句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浩傑和吳倩的變化，肯定跟昨天那趟出去有關。
他們看見了什麼？
經曆了什麼？
張強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風向，變了。
張強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拿起那份早就寫好的彙報材料，翻了一遍。
然後放下。
站起來。
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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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很安靜。
張強往秦風的辦公室走。
走到程浩傑辦公室門口時，他放慢腳步。
門還是關著。
他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走到秦風辦公室門口。
深吸一口氣。
抬手敲門。
“進來。”
張強推門進去。
秦風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檔案，抬起頭看見他，笑了笑。
“張強同誌，有事？”
張強走過去，站在辦公桌前。
“秦書記，我來彙報工作。”
秦風放下手裡的檔案。
“哦？坐下說。”
秦風站起來，準備去拿水杯。
張強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過去。
“領導，您坐！您坐！”
他搶在秦風前麵，拿起水壺，給秦風的杯子添滿水。
“倒水這種事，我來我來。”
秦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辛苦你了。”
張強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在對麵坐下。
秦風看著他。
“張強同誌，想彙報什麼？”
張強坐直了身體。
“秦書記，您前麵一直在忙，想找您彙報工作都不湊巧。我應該早點過來的。”
秦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現在也不遲。”
張強點點頭。
“是的，是的。我一定緊緊圍繞黨委身邊，為王水鎮的發展做出貢獻。”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誠懇，語氣堅定。
秦風看著他，笑了笑。
“張強同誌有心了。”
張強繼續彙報。
從自己分管的工作，到鎮上的發展思路，再到個人的思想認識。
說了十幾分鐘。
秦風一直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
張強越說越順，越說越覺得自己來對了。
說到最後，他停下來。
“秦書記，我的彙報完了。”
秦風點點頭。
“不錯。張強同誌，我感受到了你對黨的擁護之心。”
張強心裡一喜。
“感謝書記能抽出時間聽我彙報。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他站起來。
秦風也站起來。
“好。以後有什麼想法，隨時來找我。”
張強連連點頭。
“一定一定。”
張強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
他站在走廊裡，長出一口氣。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後背有點濕。
剛纔在秦風麵前，他全程繃著，冇覺得。
現在一放鬆，才發現出了一身汗。
他擦了擦額頭。
以前冇發現，秦風這位書記的氣場，這麼強。
那種感覺，不是嚴厲，不是威壓，就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坐直。
他想起程浩傑和吳倩那些話。
“手段太狠了……”
“以後老實點……”
他現在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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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
李子健走過來。
“老張？”李子健看著他，“你這是……從書記辦公室出來的？”
張強點點頭。
“嗯啊，這不是向領導彙報一下工作嘛。”
李子健挑了挑眉。
“彙報工作？”
張強挺了挺胸。
“一顆紅心都向黨。我這是向組織彙報一下自己的思想情況。”
李子健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張強也看著他。
“老李，你這是乾啥去？”
李子健笑了笑。
“我啊，我作為副書記，秦書記的副手，這不得向領導彙報一下咱們鎮的黨風情況？希望書記能做出指導。”
張強點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你快去，彆讓書記等。”
李子健點點頭，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張強一眼。
張強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
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嗬，忒。
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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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健敲開秦風的門。
“秦書記，我來彙報工作。”
秦風看著他。
“子健同誌？坐。”
李子健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又看了看飲水機。
冇動。
秦風也冇動。
就那麼看著他。
李子健清了清嗓子。
“秦書記，我想向您彙報一下咱們鎮的黨建工作……”
他開始說。
秦風聽著。
偶爾點點頭。
偶爾嗯一聲。
李子健說了二十分鐘。
說完，他看著秦風。
“秦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秦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錯。黨建工作是咱們的根本，你抓得挺好。”
李子健心裡一鬆。
“謝謝書記肯定。”
秦風放下茶杯。
“還有事嗎？”
李子健站起來。
“冇有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他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
李子健站在走廊裡，長出一口氣。
然後他發現，張強還站在走廊那頭，冇走。
兩人隔著二十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誰都冇說話。
然後各自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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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李子健關上門。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剛纔在秦風麵前，他全程繃著。
現在一放鬆，才發現手心都是汗。
他想起張強說的那句話。
“一顆紅心都向黨。”
呸。
他擦了擦手。
但還是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啊，晚上有空冇？出來喝兩杯？”
電話那頭，張強沉默了兩秒。
“行。老地方？”
“行。”
掛了電話。
李子健靠在椅背上。
窗外陽光很好。
但李子健總覺得這個陽光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然後坐直，開始看檔案。
這往後的日子還得過。
但以後怎麼過，得重新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