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蟾那如同破麻袋般的身體橫飛出去,砸進人群,帶起一片慘叫。
鮮血混著內髒碎片噴灑在紅毯上,觸目驚心。
剛才還歌舞昇平的節度府廣場,瞬間淪為修羅場。
“跑啊!!”
“死人啦!救命——!”
“刺客!刺客!”
“孩子——我的孩子!”
台下數萬百姓瘋狂向四周湧去。
哭喊聲、咒罵聲、踩踏聲混成一團。
無數燈籠被撞翻,火光在雪地裏亂竄,映照著一張張扭曲恐懼的臉。
貴客席上更是醜態百出。
剛才還滿麵紅光、端著酒盞恭賀的大人物們,更是醜態百出。
別管是衣冠楚楚的世家家主、還是心性強悍的軍中將領。
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
此刻為了爭奪逃生的出口,連親爹都不認了。
桌案被掀翻,金樽玉盤滾了一地,美酒與泥水混在一起,被人踩得稀爛。
“護駕!快護我走!”
“別擠!我是李家家主!讓我先走!”
“滾開!擋路者死!”
護衛們拚命推開人群。
甚至有人當場拔刀劈桌,硬生生砍出一條血路。
整個高台之上。
此刻唯有林玄、霍靈、青瑤三人還能勉強站穩身形。
即便是早有準備。
此刻的林玄也是心中一驚。
宗師之威。
恐怖如斯。
這三人雖然不算什麽強手,但能近乎一招秒殺,即便自己現在也做不到。
而三人聯手。
卻連宗師一招都撐不住!
林玄不由的眼神瞥向霍靈。
卻見霍靈雖然呼吸急促,卻並無出現擔憂神色。
林玄心中暗道:
看來這位霍公子,還有後手啊!
卻不知是還有其他宗師強者。
亦或者。
是霍靈打算親自動手?
至於自己什麽時候出手刺殺。
林玄還沒想好。
想要配和霍天狼把這出戲唱好。
林玄需要把握最佳的機會!
不僅要出手!
還必須要活下來!
……
混亂中,霍天狼站在第九層高台上。
冷冷的注釋下方。
眼神冰冷。
像一尊端坐風雪裏的魔神。
“這就亂了?”
霍天狼瞥了一眼台下的亂象,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他收迴目光。
看向麵前僅剩的兩個還能站著的刺客。
跛猿、癆猴。
像看兩條狗。
“嘖。”
“你們昇平教就這點出息?”
聲音不大,卻透著寒意。
跛猿雙目赤紅,看著生死不知的盲蟾,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霍天狼!我要你的命!!”
轟!
他手中那根重達百斤的镔鐵大棍,帶著淒厲的風聲,當頭砸下!
這一棍,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然而,霍天狼隻是抬了抬眼皮。
他不退反進。
在那鐵棍即將臨頭的瞬間,身形微微一側,鐵棍擦著他的鬢角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將堅硬的壽台石板砸得粉碎,碎石飛濺。
“力氣不錯。”
“可惜——跟撓癢沒區別。”
下一瞬。
霍天狼一步跨入跛猿懷中。
兩個字吐出,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哢嚓!
霍天狼的右肘,如同一柄攻城重錘,狠狠砸在跛猿的胸肋之間。
護體罡氣像紙一樣脆弱,瞬間崩碎。
跛猿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球暴突,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跪倒在地,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一掌廢盲蟾。
一肘殘跛猿。
這就是宗師。
這就是北境的天。
癆猴站在一旁,手裏握著兩把淬毒的匕首,那張枯黃的臉上滿是絕望與駭然。
他渾身顫抖。
甚至連出手的勇氣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壓碾碎了。
“還有你。”
霍天狼轉頭,目光落在癆猴身上。
癆猴怪叫一聲,轉身就想逃。
可他剛邁出一步,霍天狼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
“咳咳……饒……”
哢吧。
一聲脆響。
癆猴像隻被捏住脖子的雞,瞬間癱軟下去,被霍天狼隨手扔在腳邊。
前後不過三息。
三名武師巔峰的高手,全滅。
全場死寂。
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霍天狼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鐵鍋旁。
那裏,秦勇正抱著桌腿,抖得像個篩子。
“別……別殺我……”
秦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著霍天狼走近,褲襠處濕得更徹底了:
“大帥……我真是個廚子……我不認識他們……我就是個炒菜的啊!”
他是真的怕了。
這老頭簡直不是人!
那是怪物!
霍天狼走到灶台前,伸手在鍋邊沾了一點紅油,放進嘴裏嚐了嚐。
“嗯,火候有點過了。”
霍天狼皺眉,一臉嫌棄地看著秦勇:
“剛才那道麻婆豆腐不錯,但這火一斷,味兒就散了。”
秦勇愣住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
死了一地人,你還管菜鹹不鹹?
“大……大帥?”
秦勇結結巴巴。
“繼續炒。”
霍天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指了指那口黑鍋:
“既然是廚子,就幹好廚子的活兒。”
“炒得好,饒你一條狗命。”
“炒不好……”
霍天狼指了指地上不知死活的跛猿:
“老夫就把你的手剁下來,扔進去一起炒。”
秦勇渾身一激靈。
求救般地看向不遠處的林玄。
林玄站在陰影裏,麵色平靜如水。
他手裏握著“斷嶽”,目光遊離。
聽到秦勇的求救,也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聽大帥的。”
林玄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你會什麽,就炒什麽。火別停。”
秦勇看著林玄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心裏最後一點指望也沒了。
他咬著牙,連滾帶爬地迴到灶台前,哆哆嗦嗦地拿起鍋鏟。
滋啦——!
新的食材入鍋。
油煙再次騰起。
在這滿地鮮血與屍體的壽台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哭喪著臉炒菜,這畫麵荒誕到了極點,也恐怖到了極點。
霍天狼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八殘劍”成員。
病虎、盲蟾、跛猿、癆猴。
四個。
霍天狼眯起眼,語氣玩味:
“八殘劍……怎麽就剩這點兒人了?”
“瘋犬呢?聾象呢?啞蟬呢?”
“哦,還有一條蛇,已經被這小子拿下了。”
“可惜……可惜……”
霍天狼似笑非笑:“沒辦法體驗到八劍合一之威,當真遺憾。”
此話一出。
地上原本還在苟延殘喘的跛猿和癆猴,猛地抬起頭,怨毒至極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林玄。
“是你!!”
跛猿嘴裏噴著血沫,嘶吼道:“是你殺了他們?!”
林玄麵不改色。
他迎著霍天狼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淡淡道:
“路上遇到幾隻攔路的野狗,順手宰了,給大帥助興。”
轟!
這句話,等於直接承認了。
霍靈站在一旁,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父親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父親身後不足三尺的林玄。
機會!
“動手啊……”霍靈在心底瘋狂呐喊,“拔刀!捅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