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你……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雖然是將軍府的公子,但你也知道,我爹那個人……管我管得嚴。”
“家裏的錢,都在我娘手裏攥著呢。”
這番話半真半假。
秦將軍治家極嚴是真,他手頭零花錢不多也是真。
但要說他完全拿不出錢,那就是在哭窮了。
“我……我得想辦法迴家跟我娘要錢才行。”
秦德炎觀察著林玄的臉色,試探著補充道。
“如果能說動我娘,讓她也入一股……湊個兩千兩,應該還是拿得出的。”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的金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將軍府的公子,出手就是兩千兩!
可他轉念一算,這還差不少呢。
金寶看向林玄。
“林少爺,我這是一千五百兩,秦少爺那是兩千兩……這加起來,也才三千五百兩啊。”
“離一萬貫,還差得遠呢!”
林玄卻完全沒把這巨大的缺口放在心上。
他沉吟半晌,目光再次落迴秦德炎身上。
那眼神看得秦德炎心裏直發毛。
“你那群跟班,能拿出多少?”
“什麽?”
秦德炎愣了一下,沒跟上林玄的思路。
林玄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彷彿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我說,你那群整日跟在你屁股後麵‘秦少爺長、秦少爺短’的跟班。”
“他們個個都是城中大戶的子弟,家底殷實。”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讓他們每個人都拿出點錢來入股,湊出個三五千兩銀子,很難嗎?”
秦德炎的呼吸一滯。
他不是沒想過,隻是……
“能倒是能湊出來……”
他有些猶豫,眼神閃爍。
“可……可是,這生意畢竟八字還沒一撇,就要投進去這麽多錢。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怕他們……不肯啊。”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更是麵子的問題。
他秦德炎領著一幫兄弟投錢,萬一這事黃了,他以後還怎麽在黑山縣的圈子裏混?
林玄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生意,穩賺不賠。”
他看著秦德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於能湊出多少錢,能讓他們賺到多少錢,就看你秦德炎的麵子,到底有多大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秦德炎的軟肋。
他最看重的,就是“麵子”二字。
秦德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好!”
“我去說!”
話音落下,他便起身,拱了拱手,頭也不迴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秦德炎走後,金寶立刻湊了上來,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少爺,就算……就算秦少爺真能湊來五千兩,那也還差著一千五百兩呢……”
“這剩下的錢,您看……”
林玄端起茶杯,將裏麵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我進山一趟。”
他的迴答簡單而直接。
金寶聞言,神色一動,他壓低了聲音,低聲道。
“林少爺,小的偷偷跟您說個事。”
“咱們縣的縣尉大人,最近正為了給節度使大人賀壽的壽禮發愁呢。”
“聽說,那位節度使大人雅好武事,最喜虎皮暖座。若是能尋來一張上好的虎皮,那價錢……”
金寶搓了搓手,眼裏放著光。
林玄將他的話記在了心裏,卻沒有表現出太多興趣。
一張虎皮,就算賣出天價,又能如何?
整個黑山縣,能買得起的人屈指可數。
靠販賣這些珍稀獵物的毛皮換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也填不上煉鐵這個巨大的窟窿。
他話鋒一轉,看向金寶。
“對了,之前給你的那些精鹽,用著效果如何?”
提到這個,金寶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那種商人的精明和興奮又重新浮現出來。
他一拍大腿,連連稱讚。
“好!太好了!”
“林少爺,您是不知道,您那鹽,雪白細膩,毫無苦澀之味。用了之後,我那後廚出的菜,味道比之前鮮美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因為這個,這幾天我醉仙樓的生意都好了不少!迴頭客都說咱們的菜味道不一樣了!”
林玄聽著,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靜靜地等著金寶說完,然後才慢悠悠地丟擲了一個問題。
“那依你看,這些精鹽,一斤能賣多少錢?”
金寶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賣……賣多少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渾身的肥肉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販賣私鹽!
這是要掉腦袋的死罪!
林玄看著他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嘴角扯出一絲冷冽的笑意。
“不靠賣鹽,我拿什麽來籌錢?”
“難道,就靠我一支箭一支箭地進山打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