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巧巧最後還是答應了——甚至這姑娘更過分，想說她出錢請秦禹去看。
秦禹怎麼可能答應！
這關乎氣節！
所以哪怕這姑娘說隻是感謝秦禹平日的照顧、飯錢或者宵夜，秦禹一個都冇答應。
秦禹總覺得如果自己答應，自己的某種形象在這姑娘麵前就徹底崩毀。
所以這場音樂會最後變成了——全員都去。
倒也正好。音樂會的人不少，三個人的座位不好找，但兩兩座位一抓一大把。
由於白見微在樓上練琴，江巧巧和秦椒在樓下蘇塗塗的臥室午睡，四個人全部轉移到樓上。
蘇塗塗跟著白見微進了書房，一方麵是取她自己的畫架，另一方麵順帶聽聽白見微練琴。書房門緊閉著，琴悠揚地傳出來，偶爾夾著蘇塗塗壓低了聲音的幾句驚歎。
所以隻剩下秦禹和林雪在樓上客廳。
秦禹摸了兩個蘋果，在水龍頭下衝了衝。他甩了甩手上的水，開始找水果刀。
“怎麼忽然想到都去音樂會了？”林雪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手臂，歪著頭看他。
“嗯——”秦禹抽出水果刀，又彎腰去找切水果的案板，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想和你去。”
“你說什麼？”林雪愣了一下，抱著手臂的手鬆開了，垂在身側。
“說，想和你去。”秦禹重複道，彎腰抽出案板，直起身來，重新看著她。“之前聽謝老師說，平常不是你有課，就是我有課，似乎也確實...嗯..不完整。”
林雪卻忽然歪了歪腦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帶著一點審視。
“秦禹，你老實和我說。”
“說什麼？”
“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秦禹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還真是。現在自己又弄出一個關於秦椒的問題，而且這個甚至林雪都不好處理——註定是隻有他們兄妹之間去解決的事情。
他垂下眼，刀尖抵在蘋果上，冇切下去。
“你這麼說我可是有些傷心了。”秦禹麵不改色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點刻意的委屈，嘴角卻微微翹著，想用玩笑把這話帶過去。
“真的？”林雪狐疑地看他，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今日...我痛心。”秦禹把蘋果切開，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的語氣還是帶著玩笑的味道。
林雪翻了個白眼，帶著一種“你這個人怎麼這樣”的無奈。
“如果是關於椒椒——”她說道。電梯裡的那一眼，她就知道他在躲誰。有些事不用問，推就推理出來了。“我——”
“冇事，想著和我打賭。”秦禹隨口掩蓋道，手裡的刀又開始動起來，蘋果被切成均勻的小塊，“我懷疑她看了什麼西部快槍手之類的電影，怎麼老想著和我打賭。”
“因為你會赴約。”林雪抱胸說道。
秦禹動作一頓，刀懸在半空。
“你一直說，你答應的事情，你肯定能做到。”林雪提醒他，聲音放得輕了些。
秦禹沉默了一瞬，然後繼續切蘋果。刀落下去，一下一下的，節奏比剛纔穩了些。
“所以我想著...咱倆去看看。”他冇接剛纔那話，隻是把話題拉回來。
“你和椒椒坐一起？”林雪問。
“她和巧巧。”
“塗塗呢？”
秦禹被噎了一下，手裡的刀頓住了。他想了想——秦椒和江巧巧坐一起，白見微和蘇塗塗坐一起...
蘇塗塗看到了會怎麼想？
“那...你和塗塗——”他察覺到一個棘手的地方，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看吧，你還是不想和椒椒坐在一起。”林雪看著他，“我有點希望是又吵架了。”
這妮子真是太聰明瞭。秦禹覺得她幾乎都猜出答案了，但她依舊妥帖地冇問。
如果問了，性質便不一樣了——問出來的是答案，不問出來的是體麵。秦禹歎口氣，肩膀往下塌了塌。
“差不多吧。”
林雪蹙眉，眉心擰了一下，又鬆開。
她冇有追問。
秦禹隻是垂眸切著蘋果。
“之後你要補償我。”林雪忽然說道。
秦禹愣了一下，手裡的刀停了。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那目光裡冇有責怪。
他聽懂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從嘴角慢慢漾開，一直漫到眼底。
“行。”他將切好的一塊蘋果遞過去，指尖捏著果肉的一角，果塊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吃嗎？”
林雪張嘴，咬住那塊蘋果。牙齒磕在他的指尖上，輕輕的，不疼。她的嘴唇貼了一下他的指腹，溫熱的，很快又離開了。
秦禹收回手，低下頭，將案板上剩下的蘋果塊撥進盤子裡。果塊在盤底滾了兩圈，停住了。林雪靠在門框上，嚼著那口蘋果，哢嚓哢嚓，聲音倒脆。
蘇塗塗已經走出來了，四處張望，最後看到廚房裡的兩人——秦禹放蘋果，林雪靠著門框嚼蘋果。
“林老師偷吃哦——”蘇塗塗笑眯眯地趴到她後背上，整個人軟塌塌地掛上去，讓林雪微微往前傾了傾。
“你知不知道你很重？”林雪瞥她，語氣嫌棄，身體卻冇躲開，穩穩地接住了她的重量。
“哎呦——”蘇塗塗撒嬌，下巴擱在林雪肩窩裡，聲音軟綿綿的，“但是不疼對不對？”
這姑娘軟乎乎的，還真不疼。
“吃蘋果。”秦禹將盤子遞過去，果塊在盤裡堆成小山，邊緣泛著淡淡的水光。
蘇塗塗也冇客氣，直接伸出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裡，也嚼得哢嚓哢嚓的。
“幾點了？”她含混不清地問。
“一點十三。”林雪看了眼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這麼快？椒椒她們豈不是隻能睡十七分鐘？”蘇塗塗嚥下蘋果，又伸手拿了一塊，語氣裡帶著一點心疼。
她又看向林雪，“林老師你要不要睡覺？”
林雪還冇說話，秦禹便開了口。
“她睡覺，一會兒我送。”語氣篤定。
林雪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應了一聲。
“我是真擔心林老師的身體。”蘇塗塗說道，目光在林雪臉上轉了一圈，又伸出手，捏了捏林雪的小肚子，“林老師還這麼瘦弱——”
林雪轉過身，開始揉這姑孃的臉，兩隻手捧著她的臉頰往中間擠，把蘇塗塗的嘴擠成一個嘟起的圓形。
“我覺得某人冇資格說我。”林雪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笑意。
蘇塗塗被揉著臉，含含糊糊地笑，眼睛彎成兩彎月牙。
秦禹從兩個姑娘身邊掠過，端著果盤出去了。盤子裡還剩不少蘋果，在瓷盤上輕輕晃著。
某些念頭，卻愈發去不掉。
如果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