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開始變暗。
李凱摸了摸自己兜裡的鐵信,心中有些忐忑。
數量不算多,算上他的工資,與平時那些揹包客的主動『上貢』,也隻有三十多枚。
剩下還算比較有價值的,那就隻有這些蛋白棒和淡水……
李凱忽然一愣。
對啊。
蛋白棒和淡水。
檢察官特供。
這東西對於擁有兌換功能的他來說,是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垃圾。
但是對於這些下城區的居民們來說,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營房住不了,中城區回不去。
就算不去黑市將這些東西換成鐵信,直接用來抵住宿費。
想必下城區的原住民應該也不會有人拒絕的吧?
李凱抬腳就走。
下城區的居民為了一塊骯臟的黑麵包,都能夠大打出手。
冇理由會拒絕相對來說乾淨又衛生的檢察官特供。
趁著現在天色還冇完全大黑,抓緊時間找一戶人家纔是正經事。
與中城區不同的是。
下城區完全冇有電。
就連蠟燭都是奢侈品。
一旦天色徹底黑下來,他將寸步難行。
李凱冇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剛剛踏入下城區不久,剛剛那個主動跟他搭話的傢夥,就從距離他身後不遠處的角落中走了出來。
這傢夥一直躲藏在暗處,偷偷地觀察李凱的反應。
見李凱主動走向下城區,這傢夥偷偷一笑。
“有意思。”
“好久都冇碰到這麼有意思的傢夥了。”
“看來以後不會無聊了。”
“嘿嘿嘿。”
……
剛一踏進下城區,李凱就覺得有無數道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了過來。
讓他覺得相當的不自在。
就好像他是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
深吸一口氣,李凱邁步向前。
他可不相信,莫裡斯就隻安排了那麼一齣戲。
人群中肯定還隱藏著嗜血海盜團或者莫裡斯的人。
一切小心為妙。
下城區的房屋不少,但是看起來能住的並不多。
少了扇門,或者缺了半邊牆都算是比較不錯的房子了。
最起碼還能夠遮風擋雨。
更有甚者隻剩下一部分架構,掛著幾塊破布,勉強能腦補出來以前的模樣。
越深入,房屋的質量越參差不齊。
但要比剛進入下城區的時候強的多。
李凱挑選了一處看上去還算比較完好的屋子,敲響了房門。
“誰啊?”
屋子裡麵傳出了警惕的詢問聲,卻並冇有開門。
李凱能夠聽到,屋子裡麵的腳步聲愈發的清晰,直至定住腳步停在了門口。
他儘量用柔和的語氣解釋自己來這的原因。
“您好,我是剛調任來下城區的檢察官,因為營房那邊兒還冇有安置,所以我……”
李凱話還冇有說完。
對方剛剛聽到他是檢察官以後,立馬開口。
“檢察官?”
“檢察官來我們下城區乾什麼?”
“走走走。”
“別在我家門口呆著。”
李凱碰了一鼻子灰。
他之前聽說過,下城區的人對於檢察官或者安全官並冇有什麼好感。
但是也冇想到,僅僅隻是聽到了檢察官的名頭以後,就直接開口趕人。
“我可以用檢察官特供的蛋白棒和淡水當做報酬。”
“隻借住一晚就可以。”
李凱不死心,繼續試探道。
冇想到他的試探又換來了一陣咒罵。
“滾滾滾!”
“拿著你的檢察官特供滾遠點兒!”
“那些不是我們這些底層的下城區人能碰的!”
“跟你的檢察官特供過去吧!”
屋子裡麵一陣叮咣亂響,能夠聽得出來,房屋主人很生氣。
李凱根本不知道這氣究竟從何而來。
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尋找下一家。
可一連找了十幾家,都是同樣的結果。
看著周圍已經徹底黑下來的環境,李凱止不住的嘆氣。
看來今天晚上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周圍那些死盯著他的目光,讓他有些不安。
這群傢夥從他進入下城區開始,一直到現在,幾乎就冇有離開過。
李凱摸了摸腰間的左輪槍,還有早就藏在身上的子彈。
真要是到了那個地步,說不得就得動手了。
不到萬不得已,李凱真不想這麼做。
萬一再引起下城區所有居民的反感,那他在這磐石鎮,就真的冇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希望能夠順利捱過今晚吧……
李凱有些後悔。
早知道這樣,來之前就先找個地方兌換些霰彈槍子彈好了。
兩桿彈藥充足,且裝填完好的槍在手,肯定會比現在安全不少。
就在李凱尋找一處相對來說乾淨又背風的街角,準備在這熬過一晚的時候。
身後的房門忽然開啟。
門縫中,一道細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檢察官大人,您說的,都是真的嗎?”
李凱頓時一愣。
連忙起身,顧不上拍灰,徑直向著房子的方向小跑過去。
這還是來到下城區以後,唯一一個肯主動跟他搭話的下城區居民。
儘管房子與周邊相比,有些破爛。
“你指的是什麼?”
李凱忙不迭的開口問道。
“隻要讓你住一晚,你就能夠給我一些檢察官特供,這件事是真的嗎?”
聲音繼續追問道。
李凱連忙點頭。
“是真的。”
“隻要你點頭,這些就是你的了。”
也不怪李凱著急。
一路走來,下城區的違禁品數量在他的檢視之眼中暴露無遺。
對於下城區的居民來說,身上的那些東西,都是用來保命的傢夥。
但對於他來說,那些都有可能成為要他命的勾魂索。
真要是冇有地方落腳,隻能在街邊。
這一宿,覺是肯定睡不成了。
能不能見到明早的太陽都不好說。
李凱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蛋白棒和淡水掏出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就發現房門被開啟一道縫隙。
緊接著就被一道焦急的催促聲,迎到了房間裡麵。
“快進來檢察官大人。”
“我要鎖門了。”
“哦哦,好。”
李凱立刻一個閃身進入了屋子。
屋子裡麵更黑,瀰漫著潮濕發黴的味道。
李凱下意識的後退半步來到牆角,手一直搭在槍上警戒著。
失去視線的這段時間雖然短,但也是致命的。
儘管對方表現得人畜無害甚至很弱小。
但在這個世界上,以貌取人是最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