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巴黎潛伏
飛機在巴黎戴高樂機場降落時，天才亮。
早晨的天還是很冷。
蘇清璃按綁匪的要求，在登機前就銷燬了手機和所有電子通訊裝置，隻帶了一個相機包。
裡麵裝著偽造的證據硬碟，還有那台藏了微型定位器和拍攝裝置的單反相機。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衝鋒衣，戴著鴨舌帽，混在遊客裡走出機場。
她冇有絲毫停頓，徑直上了提前停在路邊的一輛普通網約車。
司機是池逸深安保隊伍裡的人，全程冇有說一句話。
他隻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廢棄加工廠的詳細地址，還有周邊的地形圖。
蘇清璃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就記在了腦子裡。
然後，把紙條揉碎，放進了嘴裡嚥了下去。
這是她在戰地養成的習慣。
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東西，都不能留下。
車子在市區繞了三圈，確認冇有尾巴跟著，才朝著郊區聖丹尼的方向開去。
而同一時間，陸宴殊和陳硯帶著兩隊安保人員，已經分成了四組，偽裝成來巴黎采風的攝影團隊和自駕遊的遊客，分批抵達了加工廠周邊。
廢棄肉類加工廠坐落在郊區的工業區邊緣。
周圍全是倒閉的工廠和廢棄倉庫，荒無人煙，連監控都少得可憐。
高高的圍牆拉著生鏽的鐵絲網，工廠主樓的窗戶大多被木板封死。
隻有零星幾個破洞，黑洞洞的，像盯著外麵的眼睛。
蘇清璃在離工廠兩公裡的地方下了車，讓司機把車開走。
自己則順著路邊的灌木叢，一步步摸到了工廠外圍的土坡上。
她蹲在茂密的灌木叢裡，拿出相機，調成長焦模式，鏡頭對準工廠的大門。
相機的取景框裡，清晰的映出門口兩個端著步槍的武裝人員。
正來回踱步巡邏，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警惕性極高。
她冇有急著行動，隻是蹲在原地，一點點調整鏡頭，把工廠的整體佈局、崗亭位置、巡邏路線，全都清晰的拍了下來，刻在腦子裡。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微型對講機響了，是陸宴殊的聲音，幾乎隻有氣音。
“清璃，能聽到嗎？”
“我在工廠西側，這裡有個監控死角，能看到二樓的窗戶，裡麵有燈光晃動，楚初大概率被關在二樓。”
蘇清璃按下對講機的發射鍵，同樣用氣音迴應道：
“收到。”
“正門兩個崗哨，東側圍牆有三個巡邏點，十五分鐘換一次班。”
“我剛纔給綁匪留的一次性號碼打了電話，要求和楚初通話，他們同意了，限時三十秒。”
話音剛落，她手裡的一次性老人機就響了，是個匿名號碼。
蘇清璃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楚初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卻冇有她預想中的崩潰，反而藏著一絲刻意的鎮定。
“師父！”
“你彆來！”
“他們都是瘋子！”
“這裡的冷庫一直嗡嗡響，我怕！”
蘇清璃的手指握得緊緊的。
冷庫。
廢棄肉類加工廠的冷庫。
她瞬間就明白了楚初的暗示。
維克多在法國的分部，果然也藏著器官儲存的冷庫。
和東歐的私人醫院一模一樣。
她對著電話，用最平穩的語氣安撫道：
“彆怕，楚初，師父來了。”
“你聽我說，把眼睛閉上，數一百個數，師父就到你身邊了。”
“我不！”楚初的聲音陡然拔高，說道：
“他們有八個人守著我！”
“門口還有紅外！你彆進來送死！”
電話被猛的結束通話，傳來忙音。
蘇清璃握著老人機，嘴角卻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小姑娘就算被槍抵著頭，也冇忘了給她傳遞關鍵資訊。
八個守衛。
門口有紅外監控。
還有冷庫的位置。
她把這些資訊快速通過對講機傳給了陸宴殊和陳硯，然後收起相機，順著灌木叢，往西側和他們彙合。
陳硯已經換了一身破爛的流浪漢衣服，臉上抹著灰塵，揹著一個破麻袋，裡麵藏著微型攝像機和訊號遮蔽器。
看到蘇清璃過來，她挑了挑眉，說道：
“小姑娘可以啊，臨危不亂，冇白跟你學。”
“我剛纔繞著工廠轉了一圈，南側的鐵絲網有個破洞，被藤蔓擋住了，是巡邏盲區，能鑽進去。”
“楚初被關在二樓最裡麵的房間，我剛纔看到有守衛從裡麵出來，手裡拿著水和麪包。”
蘇清璃點了點頭，看向陸宴殊。
陸宴殊手裡拿著平板，上麵是安保隊員剛摸清楚的工廠內部結構圖，他用筆在上麵標註著守衛位置、監控死角，還有楚初說的冷庫位置，一筆一劃，細緻到每一個轉角。
“冷庫在一樓西側，和主樓連在一起，裡麵大概率有器官樣本，是維克多的核心罪證。”
他手指點在結構圖上，抬眼看向蘇清璃道：
“陳硯帶兩個人，從南側破洞進去，潛伏到二樓。”
“確認楚初的具體位置，拍好守衛部署。”
“我帶剩下的人，在工廠外圍佈防，等你交易的時候，隨時準備突襲。”
蘇清璃冇有異議。
陳硯立刻行動，揹著麻袋，佝僂著腰，像個真正的流浪漢一樣。
他順著牆根，一點點往南側的鐵絲網挪去。
蘇清璃和陸宴殊則退回了兩公裡外的接應點，等著陳硯的訊息。
兩個小時後，對講機裡傳來了陳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清璃，陸醫生，情況不對。”
“我潛到二樓了，楚初確實在最裡麵的房間。”
“門口四個守衛，房間裡還有四個，和楚初說的一樣。”
“但我剛纔在一樓，聽到東側的倉庫裡，有孩子的哭聲。”
“不止一個，至少有五六個，全是亞裔小孩。”
“維克多不止抓了楚初，還把之前擄走的孩子，轉移了一部分到這裡。”
蘇清璃的心臟一緊。
她就知道，維克多不會隻拿楚初一個人當籌碼。
這些孩子，是他的第二重保險。
就在她準備開口迴應時，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了安保隊員急促的聲音。
“陳姐！不好了！”
“有兩輛巡邏車往工廠這邊開過來了，還有三分鐘就到！”
“他們帶著熱成像儀，你的位置要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