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微光
蘇清璃蹲下身,接過畫,緊緊抱住了紮赫拉。
她知道,這就是她做這一切的意義。
不是為了獲獎,不是為了名氣,隻是為了這些孩子,能在陽光下,好好長大。
中午的時候,陳硯也來了安置中心。
她手裡拿著一份邀請函,笑著遞給蘇清璃。
“清璃,給你帶個好東西。”
“法國國際紀實攝影節的官方邀請函,邀請你去做開幕式的主講嘉賓,還有你的個人作品展。”
“這可是紀實攝影界的最高殿堂,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蘇清璃接過邀請函,看著上麵燙金的字型,心裡一陣激動。
這是業內對她最大的認可。
“陳老師,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帶著我,我也走不到今天。”
蘇清璃真誠的說道。
“謝我乾什麼?”陳硯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是你自己有本事,有骨頭,有溫度。”
“現在的紀實攝影圈,太多人隻想著拍苦難博眼球,賺流量,早就忘了紀實攝影的初心。”
“而你,始終記得,鏡頭要對著光,要對著人。”
“這是最難得的。”
她頓了頓,看向旁邊的楚初,笑著說道:
“還有你這小徒弟,天賦不錯,膽子也大,是個好苗子。”
“我在法國的工作室,給她留了個位置,想邀請她去深造,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楚初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陳老師,您說的是真的嗎?”
“我真的可以去您的工作室深造?”
“當然是真的。”陳硯點了點頭道:
“我看過你拍的素材,很有靈氣,也很有力量。”
“隻要你願意學,我就願意教。”
楚初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轉頭看向蘇清璃,眼裡滿是期待,又有點忐忑的說道:
“師父,我......我可以去嗎?”
蘇清璃看著她眼裡的光,說道:“當然可以。”
“這是好事,師父為你高興。”
“你跟著陳老師,能學到更多東西,能成為比我更優秀的攝影師。”
“師父!”楚初一下子抱住了蘇清璃,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助理,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師父,你放心,我就算去了法國,也永遠是你的徒弟!”
“我一定會好好學,將來和你一起,去記錄更多的真相,幫助更多的人!”
“好,師父等著你。”蘇清璃拍著她的背,心裡滿是欣慰。
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徒弟,終於要展翅高飛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中州的事情漸漸落了地。
孩子們都被送回了家人身邊,或者被公益組織妥善安置,哈桑和武裝分子都被提起了公訴,等待他們的,是法律的嚴懲。
蘇清璃和陸宴殊,在邊境小城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攝影展,名字叫“微光”。
一半的展廳,放著蘇清璃拍攝的中州戰地影像。
另一半的展廳,放著孩子們畫的畫,畫著太陽,畫著和平,畫著他們對未來的期盼。
攝影展冇有華麗的佈置,卻吸引了無數當地居民,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誌願者和攝影師。
人們站在照片前,看著炮火裡的課堂,看著孩子們的笑臉,有人紅了眼眶,有人默默落下了眼淚。
開展的第一天,池逸深也來了。
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裝,冇了往日的盛氣淩人,整個人平和了很多。
他站在照片前,一張張認真地看著,看了很久。
走到出口的時候,他遇到了蘇清璃和陸宴殊。
池逸深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笑了笑,對著蘇清璃說道:
“清璃,恭喜你。”
“攝影展很成功,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事。”
“謝謝你能來。”蘇清璃笑著說道。
“我來,是跟你告彆的。”池逸深說道:“我明天就回國了。”
“我在中州捐了三座兒童安置中心,還有兩座臨時醫療站,算是我為這裡的孩子,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蘇清璃,說道:“清璃,以前是我對不起你。”
“我現在終於明白,愛不是占有,是希望對方過得好。”
“看到你現在這麼幸福,這麼耀眼,我真心為你高興。”
“祝你和陸醫生,永遠幸福。”
蘇清璃看著他,心裡百感交集,點了點頭道:
“謝謝你,池逸深。”
“也祝你,以後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過得開心。”
池逸深笑了笑,對著兩人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攝影展。
陽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過往的偏執與執念,都隨著他的腳步,徹底消散在了風裡。
攝影展的最後一天,夕陽西下,展廳裡隻剩下蘇清璃和陸宴殊兩個人。
陸宴殊從身後輕輕抱住蘇清璃,下巴靠在她的發頂說道:
“清璃,中州的事情結束了,我們回國嗎?”
蘇清璃轉過身,看著他:“你想回國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陸宴殊笑著說道:
“無國界醫生組織,給我發了新的任務邀請,去中州,記錄那裡的平民醫療困境。”
“紅十字會也給你發了邀請,想讓你去拍那裡的紀實作品,記錄戰爭裡的平民生活。我來問問你的想法。”
蘇清璃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就知道,陸宴殊永遠懂她。
她的腳步,不會因為一點成績就停下。
世界上還有太多被遺忘的角落,太多需要被看見的真相,太多在黑暗裡等待光的人。
“去。”蘇清璃毫不猶豫的點頭,笑著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道:
“你用醫術守護生命,我用鏡頭記錄真相。”
“我們一起去。”
陸宴殊收緊手臂,緊緊抱住她,低頭吻住了她。
夕陽透過展廳的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綿長。
............
一週後,蘇清璃、陸宴殊和楚初,再次收拾好了行囊。
楚初要先去法國深造,臨走前,她抱著蘇清璃,哭了好久,說等她學成歸來,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師父,一起奔赴下一場山海。
機場裡,阿米娜、陳硯,還有安置中心的孩子們,都來給他們送行。
孩子們揮著小手,喊著“姐姐再見,一定要回來看我們”。
蘇清璃揮著手,笑著和他們告彆。
轉身看向身邊的陸宴殊,表情變得更加的堅定。
她的紀實之路,從來都冇有終點。
她的鏡頭,會永遠朝著黑暗裡的光,朝著那些需要被看見的真相,朝著那些在絕境裡,依舊堅守的善良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