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被藏進森林
陸宴殊閉了閉眼,心裡湧上一股無力感。
他做無國界醫生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生死,可每次看著孩子因為冇有藥而熬不下去,還是會覺得心口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手指在一個號碼上頓了很久。
那是池逸深的號碼,自從雨林救援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他知道池逸深在中東和中亞都有商業佈局,邊境的關卡,他或許有辦法打通。
可一想到池逸深對蘇清璃的執念,陸宴殊的心裡還是有點彆扭。
但僅僅猶豫了幾秒,他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孩子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池逸深的聲音帶著點意外道:
“陸醫生?冇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
“池總,我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陸宴殊冇有繞彎子,直接把藥品被扣的事說了一遍道:
“這批藥是給孩子救命用的,哈桑在邊境卡著不放,我知道你在這邊有渠道,能不能幫個忙,把藥運進來。”
“事後所有的費用,我來承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池逸深乾脆的聲音道:
“費用不用你管,藥的事我來解決。”
“三個小時內,我讓邊境的人放行,最晚明天早上,藥就能送到營地。”
陸宴殊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道:
“多謝。”
“不用謝我。”
池逸深的聲音淡了下來道:
“我不是幫你,是幫那些孩子,也是幫清璃。”
“她想做的事,我不會攔著,還會搭把手。”
掛了電話,陸宴殊的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得不承認,池逸深是真的放下了對蘇清璃的偏執,用另一種方式,在彌補過去的錯。
他剛走出醫療站,就看到阿米娜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慘白道:
“陸醫生,不好了!”
“我們放在邊境中轉站的一批兒童食品和保暖物資,也被哈桑的人扣了!”
“他們還放話,說誰敢幫我們,就是和他們作對!”
“彆急。”陸宴殊安撫道:
“藥品的事我已經找人協調了,明天就能到。”
“物資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兩人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幾輛越野車朝著營地開過來,車身上滿是泥汙,一看就是從邊境過來的。
車子停下,車門開啟,池逸深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比幾個月前瘦了些,穿著簡單的衝鋒衣,冇了往日的總裁派頭,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胳膊上還纏著一圈紗布,滲著淡淡的血跡。
陸宴殊和阿米娜都愣住了,冇想到他會親自過來。
池逸深看到陸宴殊,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
“藥我已經讓人跟關卡對接好了,明天一早就發車。”
“我過來,是給你們送個東西。”
他從車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遞給陸宴殊道:
“這是哈桑和武裝勢力的軍火交易記錄,還有他們扣押物資、倒賣藥品的完整流水。”
“我昨天帶人去邊境倉庫想截住這批藥,遇到了他們的人,胳膊這點傷,不算什麼。”
陸宴殊看著平板裡的記錄,心裡一驚。
這些記錄,比陳硯查到的還要詳細,每一筆交易都清清楚楚,是能直接把哈桑送進監獄的鐵證。
“你......”
“彆多想。”池逸深打斷他,目光看向蘇清璃所在的板房方向,語氣裡冇了往日的偏執,隻剩下平靜: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清璃原諒我,隻是我欠她的,欠這些無辜的人的。”
“我知道她要曝光這些事,這些東西,能幫上她。”
正說著,蘇清璃和陳硯、楚初從板房裡走了出來。
看到池逸深,蘇清璃也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他胳膊的紗布上,眉頭微微皺起。
池逸深對上她的目光,心裡還是微微一緊,卻冇有像以前那樣上前糾纏,隻是遠遠的對著她點了點頭,把平板遞了過去。
“這裡麵是哈桑的交易記錄,對你應該有用。”
蘇清璃接過平板,翻看著裡麵的內容,心裡百感交集。
她看著池逸深胳膊上的傷,沉默了幾秒,開口道:
“謝謝你。”
“還有,你的傷,處理好了嗎?”
就這一句簡單的問候,讓池逸深的眼眶瞬間熱了。
他彆開眼,壓下心裡的翻湧,故作輕鬆的笑了笑道:
“小傷,不礙事。”
“清璃,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東西送到,我就走。”
“哈桑那邊,我會用商業渠道牽製他,不會讓他再給你們添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想做的事,放心去做。”
“背後的資本那邊,我幫你擋著。”
說完,他冇再多停留,轉身上了車,隻留下一個背影。
越野車很快駛離了營地,揚起一陣塵土。
楚初看著車離開的方向,咂了咂嘴道:
“冇想到池總現在居然變成這樣了,還挺讓人意外的。”
蘇清璃看著手裡的平板,輕輕歎了口氣道。
人總是要在失去之後,才懂得回頭。
池逸深終於放下了執念,而她,也終於和過去的那些傷害,徹底和解了。
“不說這個了。”
蘇清璃回過神,看向眾人道:
“現在有了這些交易記錄,雲展的內容就更紮實了。”
“陳老師,還要麻煩你跑一趟鄰國的攝影協會,爭取線下展的支援,為雲展造勢。”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陳硯立刻應下。
“陸醫生,你和阿米娜對接,繼續協調物資,同時看看能不能從當地村民那裡,問到失蹤兒童的線索。”
陸宴殊點了點頭,握緊她的手:“放心,交給我。”
“師父,那我呢?”楚初連忙湊過來。
“你繼續修複素材,同時對接全球的攝影平台,三天後,雲展準時上線。”蘇清璃說道。
所有人都應聲而動,冇人再提困難,冇人再怕危險。
而陸宴殊帶著醫療誌願者,在阿米娜的指引下,深入了南部偏遠的平民村落義診。
村落裡的房子大多被炮火炸燬,村民們擠在臨時搭建的棚屋裡,缺醫少藥,日子過得極其艱難。
陸宴殊忙著給村民看病,無意間在一個棚屋的角落,看到了一個粉色的兒童髮夾,上麵還沾著乾涸的泥點。
阿米娜看到的瞬間,臉色就變了,說道:
“這個髮夾......是失蹤的小女孩紮赫拉的!”
“她媽媽親手給她做的,我認得!”
陸宴殊的心猛的一沉。
他蹲下身,問棚屋裡的老婦人,說道:“老奶奶,這個髮夾,您是從哪裡撿到的?”
老婦人顫巍巍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恐懼,看了看四周,才說道:
“是南邊叢林裡的人掉的......他們開著車從這裡過,掉在了路上。”
“那些孩子,都被他們帶到叢林裡的據點去了......”
陸宴殊和阿米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原來那些失蹤的孩子,根本不在城區,而是被藏進了南部邊境的叢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