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見賈文萍哭，心中又對她升起一絲憐憫。
現在工作難找，沒有一個好的文憑真的無法進入就業市場。她當初拿著一個雙非文憑也四處碰壁，最後還是因為耀創剛剛成立，需要人手，才被霍安坤錄用。
這五年時間裏，鍾晴看著耀創發展，也看著許多更加優秀的人加入公司，說不擔心被取代，其實都是假的。
鍾晴很能理解賈文萍的心理，但是她也需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於是鍾晴狠下心來，不再管賈文萍的眼淚，直接略過她向霍安坤的辦公室走去。
壞人都已經當了，再多說也無益，她還需要向霍安坤傳達徐思思的意向。
鍾晴內心沉重，直到走到霍安坤辦公室門口，再也聽不見賈文萍的哭聲，心中才稍稍放鬆下來。她整理了一下神色，將辦公室的門敲響三次。
“請進。”
裏麵傳來霍安坤的聲音。
鍾晴推開門走進去，坐在辦公桌後的霍安坤抬眼看見是她，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道：
“你回來了。”
“老闆。”鍾晴在辦公桌前站定，“今天上午我去徐氏，已經初步獲得徐總的諒解，隻不過徐總說此次的合作需要耀創再讓百分之五的利潤給徐氏，才會有重新洽談的可能。”
聽見“再讓百分之五的利潤”，原本一直波瀾不驚的霍安坤眉頭瞬間狠狠擰起，正在翻動檔案的手也停下來，顯然是對徐思思的“獅子大開口”感到異常不快。
辦公室內氣氛驟然降到冰點，
鍾晴低著頭不敢去看霍安坤的臉色，整個人都縮起來，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她隻是一個傳話的，但萬一霍安坤拿她撒氣，怪她隻知道傳話，不為公司爭取利益呢？
過了好一會兒，霍安坤這才開口說道：“最多隻再讓百分之三，她的助理也對我們公司的員工進行了辱罵，我們需要一點賠償。”
但是這爭取回來的百分之二利潤也不會給李錦年啊。
鍾晴又在心裏唾罵了一下冷血資本家。
公司員工的尊嚴也是可以放在牌桌上交易的籌碼。
“好的，老闆。”鍾晴低眉順眼的回答道。
霍安坤手上的報表再次被翻動，語氣平靜地說道：“和徐氏見麵再次預約成功後，本月助理部的所有人都會多發一筆百分之五工資的獎金。”
一聽有錢拿，鍾晴瞬間又開心起來。
雖然這筆錢比起霍安坤能夠賺到的可以說是九牛一毛，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不枉費他們連續給徐總送了三次花。
鍾晴總算是把上揚的嘴角壓下去，剋製住忍不住歡快的語調，盡量保持著淡定地說道：“還有一件事，老闆。”
“什麼事？”霍安坤看向她。
鍾晴說：“助理部的實習生賈文萍學歷造假被人力資源部發現，我剛剛對她下達了開除通知。”
霍安坤思考了一會兒，才把這個名字和那個到處闖禍的實習助理聯絡起來。
他當初會給這個實習生更多的機會，也是因為看中了她復大的學歷，所以他願意像最開始培養鍾晴那樣，培養她。
隻不過他確實感覺到這個人要比鍾晴還不知變通上許多，簡直到了屢教不改的程度，讓霍安坤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唯學歷論”。
但現在，學歷的前提已經消失，霍安坤自然不會對這個人再有優待。
所以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哦。”
“那還需要招聘新的實習助理嗎？”鍾晴問。
“不需要。”霍安坤說，“現在助理部執行正常，暫時不需要新人進來。”
一個新人闖下的禍就讓耀創多付出至少百分之三的利潤，這筆錢都足夠給現在的助理三人開工資到他們退休了。
在和徐氏正式達成合作之前，霍安坤不會再讓一個不熟悉業務的人進來擾亂他計劃。
“好的。”鍾晴說。
完成傳話任務，鍾晴從霍安坤的辦公室退出，回到助理室中。
賈文萍正一邊同沈文玥和李錦年說話，一邊哭著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
見鍾情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三人同時噤聲，辦公室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鍾晴感到有些奇怪，但她也沒多說，而是回到工位上開始編輯起發給徐氏的郵件。
過了一會兒，賈文萍收拾好自己的工位，抱著一個紙箱走到助理辦公室前，帶著哭紅的雙眼和濃重的哭腔說道：“感謝幾位對我這段時間的照顧，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文玥和李錦年沒有立即回復她，而是正在看鐘晴的臉色。
鍾晴從郵件措辭中抬起頭來，公事公辦地回復了一句：“祝你好運。”
沈文玥和李錦年這纔跟著說了一句：“離職愉快。”
賈文萍的身影消失在助理室門口，鍾晴往那個空出來的工位上看了一眼，發現她給買的咖啡，賈文萍並沒有帶走。
鍾晴又嘆了口氣。
沈文玥小心翼翼地問：“晴姐，公司現在連復大學歷的助理都不要了？那我這個211怎麼辦？豈不是很快就要被開除？”
鍾晴皺起眉頭：“誰說復大的學歷公司不要了？”
“賈文萍啊。”沈文玥說，“她說老闆嫌棄她學歷低，才被開除的。公司以後隻要清大和北大的人才。技術部清華北大的就算了，但是乾助理的也要清大北大的，豈不是屈才。”
鍾晴：“？”
鍾晴心裏對於賈文萍的那點同情瞬間消失殆盡，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度：“她是這麼對你們說的？”
“對啊。”沈文玥點點頭。
李錦年也推推眼鏡，跟著點頭。
鍾晴感到不可思議，這賈文萍還是一個使用“蒙太奇”手法的高手：
“她是學歷造假被人力部門的人發現了，她根本不是復大的，而是一個民辦獨立專科院校，專業甚至都不是英語，而是播音主持。”
沈文玥驚了：“這年頭還有人學歷造假？！”
李錦年也感到不可思議：“她怎麼敢的？”
“她甚至敢在離職前對公司再造一次謠。”鍾晴冷冷地說，“我已經無法理解她在想什麼了。”
沈文玥和李錦年對視一眼。
“其實......”沈文玥說，“她不隻造了公司的謠。她還對我們說，老闆根本沒有說過不讓她進辦公室，而是你嫉妒她長得年輕貌美，這纔不讓她靠近老闆的。”
李錦年附和地點點頭。
鍾晴直接驚在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