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送完淩霄亮回學校,並沒有著急返回公司,而是先去就近的月巴克點了四杯咖啡,這纔回去。
事情有了重大進展,助理部當然需要犒勞,隻不過不知道賈文萍有沒有來。
一路上,咖啡香氣瀰漫在整個車內,鍾晴伸手將開啟車載音樂,裏麵記憶體的都是霍安坤喜歡的舒緩鋼琴曲,配上此時難得的冬日陽光正好。
鍾晴瞬間覺得生活真是美好。
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返回公司,鍾晴把車停好,換上高跟鞋,然後再將自己的平底鞋放進鞋套裝回包裡。
做完這一切,鍾晴掏出手機看了眼訊息。
首先是淩霄亮發來的訊息:
【Rise淩:姐姐,我到宿舍了,你安全回到公司了嗎?】
後麵還跟著一個可愛的貓咪疑惑表情包。
鍾晴暫時沒有回復他,而是點開第二條,公司人力部門發來的訊息。
【人力部小張:晴姐,你們助理部新招聘的實習助理學歷造假,你看下怎麼處理?】
接下來是一長串的證據。
鍾晴震驚地站在原地,連忙點開那一長串檔案,發現是P圖偽造的學信網學歷證明材料。
因為賈文萍還沒有畢業,所以她還沒有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本該隻有學信網的線上學籍報告,結果她發給人力部的卻是一份學籍備案表,這才令他們起了疑心。
同時找到的還有幾份公眾號訊息,鍾晴一一點進去檢視,是賈文萍在校期間參加一些校內活動的記錄,圖文並茂,鍾晴很快就在其中看見了賈文萍的臉。
但釋出這些訊息的並非賈文萍寫在簡歷上的復大,而是上海某個民辦獨立院校。
證據確鑿,鍾晴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淩霄亮的玩笑話突然在她耳邊響起:“賈文萍?假文憑,假的文憑。怎麼會有人叫這個名字?”
這下真是人如其名了。
她給人力部門發去訊息:
【晴天:那隻能開除了。實在不好意思,給你們人力部帶來麻煩了。】
【人力部小張:沒事,晴姐。你也不知道這個年頭還有人敢學歷造假。她的相關證件我們已經催很久了,但是她一直沒有提交,總是說忘記。上回她來人力部送資料,我們才當麵又催了一下,結果她還和人力部的同事吵架。】
人力部估計也對於賈文萍這種不配合工作,還大吵大鬧的做法心中有氣,才會上手調查她。
鍾晴深感頭痛,回想起那天賈文萍送完資料回來眼睛紅紅的樣子,又想起賈文萍沒有午休,而是一直在手機上敲敲打打的動作。
原來那個時候是在P圖啊。
【晴天:好的,我知道了,我今天就會處理她的哈。】
【人力部小張:好的,晴姐。】
結束對話,鍾晴深深撥出一口氣,依舊是沒有回復淩霄亮訊息,而是直接把手機揣回口袋。
這一天天的,每次開心不能超過十分鐘,就有麻煩事找上門來。
她提著給助理部買的咖啡回到辦公室,沈文玥、李錦年以及賈文萍都在。
沈文玥坐在靠門位置,是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立刻歡快地開口道:“晴姐你回來了,好香的味道。”
“是咖啡的香氣。”李錦年接話。
本來這個時候鍾晴是要被兩人的捧哏和逗哏逗笑的,但現在她毫無精力,隻能將手中的咖啡提到麵前,說道:“給你們買的咖啡,快來喝吧,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好耶!”
沈文玥立刻從工位上站起,一路小跑著接過咖啡,高高興興地分享起來。
李錦年也湊上前來。
趁著兩人分咖啡的間隙,鍾晴看向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的賈文萍,心情十分複雜。
她性情溫和,很少與人起正麵衝突,對於同性,更一直抱著一種互幫互助的心態。
但事已至此,鍾晴不得不做出相應的行動。
“文萍,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說。”
賈文萍看見鍾晴麵無表情的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就想要逃避,明知故問地指著自己問道:“我嗎?”
“嗯。”鍾晴點點頭。
賈文萍從工位上站起身,藉著這個動作輕輕深呼吸了一口氣,緩解心中不斷湧起的緊張之感。但她的臉上依然帶上了些許凝重之色。
沈文玥和李錦年吸著咖啡,神色困惑地看著兩人。
鍾晴帶著賈文萍走到公司無人的角落,再次確認了四周無人。
穿上高跟鞋的鐘晴要比賈文萍稍高半個頭,她垂著眼睛,麵無表情地看向這位年輕、美麗,此時又神色惴惴的女生。
“你是復大英語係的嗎?”鍾晴語氣平靜地問她。
她實在是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於是決定將事情的主動權交還給她。如果賈文萍能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主動離職,那麼一切都會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畢竟現在這個經濟情況找工作這麼難,鍾晴要是晚出生幾年,簡歷都不可能投進耀創。所以賈文萍學歷造假也是情有可原。
賈文萍聽見她的問題,臉色驟變。
鍾晴默默不語,看在眼裏。
賈文萍神色幾經變換,最終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狠狠抿起嘴巴,咬緊牙關說道:
“我是。”
鍾晴心中對於她的最後一絲憐憫消失殆盡。
“你被開除了。”鍾晴冷冰冰地說,“耀創人力資源部的同事發現了你學歷造假的證據,你不符合耀創的用人標準。”
鍾晴又重複一句:“你,被開除了。”
賈文萍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不,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簌簌滾落。
真是一副我見猶憐之相。
“你需要看看那些證據嗎?”鍾晴又冷酷地問她。
賈文萍搖了搖頭,她依舊在哭。
如果連辯駁的勇氣都沒有,那這件事情就是板上釘釘了。
鍾晴看見她的眼淚也有些不忍心,微微錯開視線,隻用餘光看著賈文萍,說道:
“今天下午下班之前,去人力資源部簽署開除通知,歸還所有公司資源後,你就可以帶著你的東西離開了。”
賈文萍泣不成聲,抹著眼淚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