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的那一眼無疑是給了淩霄亮很大的鼓勵。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打扮自己，務必保證自己像剛從樹上採摘下來的蘋果一樣鮮嫩多汁。
不管工作到多晚，每天回學校之後，他都要在搭配好第二天的穿搭，然後早起運動、洗澡，打理自己，保證自己能夠精緻到每一根髮絲，這才離開宿舍。
有關服飾、搭配小物的快遞像雪花似的飛入學校驛站，淩霄亮幾乎每天都有很多快遞要拿，原本隻有一盞枱燈的桌麵也多上幾個大號的首飾收納盒。
他的室友對此非常疑惑，不由地發問：“亮子，你最近怎麼變孃的娘們唧唧了？”
“難道是祖師爺圖靈發力了？”
“少來。”
淩霄亮正在往自己臉上拍爽膚水，對著自己的室友翻了個白眼後，撕開一張抗老麵膜敷上。
“我隻是變得愛乾淨了而已。”
如果他是正常下班的，淩霄亮確實會打掃自己的床位，清潔自己的衣物。
“為啥啊？”室友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你入職的不是科技公司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美妝公司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淩霄亮像個大人似的解釋道，“雖然職場上沒人會對你的外表指指點點，但是你要是穿得好看，確實會得到更多的優待。”
室友們似懂非懂，紛紛從床上下來，跳下樓梯，湧到淩霄亮的床位邊。
“那把你的麵膜給我也貼一張。”
“我也要。”
“那我用用你的男士水乳。”
“有病啊你們？自己去買不行？”
淩霄亮“雙拳難敵十二手”，即使他努力反抗了，但他的麵膜庫存還是被無情瓜分，隻剩下可憐地幾片散落桌上。
室友們學著他的樣子，洗了臉，開始敷麵膜。
“你可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有工作的，為我們提供後勤保障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就是就是。你每天工作日早上六點半就起床洗澡打扮，我們都沒說什麼。”
“對啊對啊。”
宿舍就那麼大，要住下四個人，即使淩霄亮動作再輕，都不可避免地會影響到室友的睡眠。
他的室友確實在包容他。
淩霄亮聽完，不免小臉一紅，點頭說道：“那行吧。”
作為優績主義的絕對獲勝者之一，淩霄亮在進入職場之後，終於從自視甚高的美夢中脫離，終於學會了些許為他人著想。
而且看完鍾晴作為一個職場人成熟、專業、遊刃有餘的一麵之後，淩霄亮意識到她並不是一個可以被輕易打動的人。
況且他用來打動她的東西還是他虛無縹緲的遠大前程，這簡直和“畫大餅”沒有區別。
她在職場中都不知道吃這樣的大餅幾年了。
淩霄亮現在能完全理解鍾晴離開他時的決絕，顯然是被他一些言行給整煩了。
淩霄亮決定改過自新。
在意識到一向樸素的技術部突然出現一個“門麵小子”之後，技術部部長特別喜歡讓淩霄亮去乾一些與其他部門溝通的事情。
尤其是麵對市場調研部提出的一些不合理需求的時候，爭吵率確實下降不少。
誰會狠心為難一個眼神清澈、麵容帥氣、身材高大健美、神態呆萌可愛的男大學生呢？
淩霄亮對於部長讓他乾這種“dirtywork”並不排斥，因為他將來要去讀研，是肯定不會轉正的。
反正不加班的時候，實習工資一個月到手就那麼多。“dirtywork”乾多了，正經工作就會少乾，他也樂得清閑。
現在隻剩下一件事情令他煩心。
自從鍾晴與他說完“再見”兩字之後，時間又過去大半個月，淩霄亮這麼努力的打扮自己，卻很少在公司再遇見她。
畢竟鍾晴的工作活動全是圍繞著霍安坤進行的，她的工作時間都由霍安坤決定。
淩霄亮每次下班的時候，都會悄悄關注那部老闆專用電梯，觀察麵板上的紅色樓層數字。
絕大多數時候，那個數字一直會停留在老闆那一層。
今天也不出意外。
淩霄亮失望地隨著等電梯的人群向前移動。
就在他快要進入電梯的時候，淩霄亮下意識地再往那邊一瞥，發現電梯麵板上萬年不變的數字竟然在開始減小，並且數字上方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向下箭頭。
他心神一動，知道這意味著鍾晴下班了。
淩霄亮連忙擠入電梯內，按下地下一層的按鈕。
他打聽過，鍾晴一般會在地下停車場把霍安坤送上車，然後再下班。
“耶，小淩。你是不是按錯了？”陳哥問道，“怎麼按了B1按鈕？”
“哦，我室友家裏給他買了新車，說今天來開車接我下班。”淩霄亮隨口扯了個謊，“現在正在地下停車場等我呢。”
“這樣啊。”陳哥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滬城嘛，有錢人家的小孩也不在少數。
電梯走走停停，淩霄亮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不斷減小的數字，心中祈禱電梯執行速度能夠快一些。
終於，電梯下到一樓，裏麵除了淩霄亮之外的所有人魚貫而出。
淩霄亮大鬆一口氣。
“那我就先走了。”陳哥沖他揮手，“滬城晚高峰可嚇人，我還是坐地鐵回去。”
“好，陳哥再見。”
淩霄亮禮貌地回答道，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放在電梯關門的按鈕上。
“那我也先走了。”和他一同進來的實習生也與他告別，“明天見。”
“好，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見。”
淩霄亮臉上在笑，其實心裏已經急死。
等電梯裏其他人都離開，隻剩下他一個人，他終於瘋狂地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慢悠悠地關上，帶著他向下。
淩霄亮的心砰砰直跳起來。
她還會在那裏嗎？
鍾晴在地下停車場聽了霍安坤的工作安排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纔把這尊大佛送走。
終於下班了。
她看著紅色的車尾燈消失在眼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一轉身回頭——
發現淩霄亮正在員工電梯之中，死死地盯著她。
不是吧。
鍾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