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鍾晴正在陪伴著霍安坤回到他家,一時間沒有看見肖玉的短訊。
霍安坤心情不佳,又喝了點酒,整個人歪斜地靠在車窗上,雙目緊閉,連原本梳在腦後的髮型都散亂下來,全無他一貫塑造的精英模樣,反倒是多了幾分落魄狼狽。
鍾晴心想:還好霍安坤長得夠帥,才能表演出這樣的憂鬱,如果是中年發福禿頭的老闆像這樣靠著玻璃車窗,就會像一頭即將被送進屠宰場的豬。
司機終於把車開回霍安坤的別墅。
裝有感應器的鐵門識別到已錄入的車牌,自動向兩側開啟,車子緩緩開進院子裏
那在這裏,就再沒有酒店侍者給鍾晴開啟車門了。
鍾晴秉持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想法,主動開門下車。
那邊司機也給霍安坤開啟了車門。
霍安坤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得狠了,這會兒子酒勁上來,下車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司機連忙撈住他的胳膊,隨後看向鍾晴。
兩個苦命打工人在老闆別墅的院子裏,隔著老闆的豪車車頂遙遙相望。
“老闆好像喝醉了,”司機對鍾晴說道,“你要不要把老闆送進去?”
原本表情平靜如水的鐘晴聽見這話猛地睜大眼睛,驚訝地指向自己:“我?”
“對。”司機點點頭,“你也知道老闆不喜歡別人進到他家裏,所以我從來沒進去過。”
但是鍾晴剛剛進去過,所以說明老闆是同意她對他私人空間的侵佔。
鍾晴:“......”
她有點不想。
霍安坤那麼大的體格,現在又神智不清的,她哪撐的住他?
就當她想要搖頭拒絕的時候,司機逐漸露出一個祈求中摻雜恐懼的表情。最終,鍾晴的搖頭動作還是在司機的眼神下,變成了緩緩地點頭。
算了。鍾晴木著臉想。打工人help打工人。
司機神情變得感激。
鍾晴穿著禮服不方便扶人,司機便扶著霍安坤走到大門口。
鍾晴抓著霍安坤的手腕,把他的手臂舉起,問司機:“那隻手指?”
她現在要用霍安坤的指紋解鎖大門的密碼鎖。
司機仔細回想了一番,說道:“左手的大拇指吧。”
於是鍾晴又把霍安坤的手腕放下,換了一隻手,將他的大拇指按在了密碼鎖的指紋區。
果然,門鎖處傳來一陣鎖芯扭轉的聲音,大門很順利的就開啟了。
鍾晴推開門,先走進去踢開自己的高跟鞋,穿上居家拖鞋,然後伸出雙手對司機說:“給我。”
兩人像交接一袋大米一般,把霍安坤交接了。
鍾晴把霍安坤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的肩頭,連拖帶拽地把霍安坤拉進了房間之內。
司機還很貼心地關上門,防止室內的暖氣跑掉。
“我在外麵等你。”
司機扔下這一句話,就把門“哢噠”一聲輕輕關上
鍾晴在室內咬緊牙關、麵容扭曲地拖拽著霍安坤。好在她的鍛煉初見成效,在她即將力竭之時,她終於把霍安坤甩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這室內暖和,有二十六度,即使在沙發上睡一晚上也不會著涼,所以鍾晴並不打算把他弄到臥室去。
而且別墅裡房間這麼多,她也不知道哪間是霍安坤的。
鍾晴本想拍拍手直接離開,但又想到如果霍安坤半夜要吐,那仰臥的姿勢很容易嗆死自己,便折回步伐,想給他撥弄成側臥的睡姿。
結果剛一彎腰碰到霍安坤,他就突然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向鍾晴。
霍安坤醉酒之後對眼神與往日大不相同,有種小狗崽般的水潤感,彷彿初春時分,冰雪剛剛消融,帶著一股暖意未發、寒意未消的清新。
又像剛到達一個新環境小動物的懵懂、迷茫和警惕。
狗老闆。鍾晴在心裏罵道。
她的手還距離霍安坤的身體還有幾厘米,此時已經停下動作,木著一張臉與他對視。
霍安坤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明。
他啞著聲音問道:“你幹什麼?”
“給你翻身。”鍾晴麵無表情地說道,“怕老闆你半夜嘔吐,導致窒息。”
霍安坤神情錯愕,好半晌,他才扶著額頭慢慢坐起,說道:“我沒事,我沒喝醉。”
所以你下車時地踉蹌是在耍我咯?
鍾晴也隨著霍安坤的動作慢慢起身,站在沙發邊,垂眼看向霍安坤。
這還是霍安坤第一次用這種下方的視角麵對他這個助理。
以往鍾晴都會格外注意這些細節,即使是他坐著的時候,都會微微鞠躬,盡量使自己的視線與霍安坤齊平。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先行離開了,老闆。”鍾晴麵無表情地說道。
她估摸著時間應該都到了十一點,回到家估計要到十一點半,然後還要卸妝、洗漱、護膚,動作再快都要到十二點才能躺到床上,再玩玩手機,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睡覺。
第二天又要上班。
隻是稍微想想,鍾晴就感覺自己正在崩潰地邊緣。
霍安坤思考了一下,說道:“能給我泡杯蜂蜜水嗎?我的胃有點難受,蜂蜜在廚房冰箱裏。”
行。
鍾晴壓抑住自己內心的不耐煩,盡量保持著自己的職業素養,說道:“好的,老闆。”
霍安坤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來他的助理正在生氣。
他心中沒來由的緊張一下,放在膝頭的手慢慢握成拳頭。
鍾晴提著禮服踢踢踏踏地走到廚房,開啟冰箱翻出蜂蜜,然後從餐具台中拿起那唯一的一個杯子,在二十四小時都有溫水的飲水機中接了一杯溫水,狠狠挖上幾大勺蜂蜜融進水裏。
甜死你。鍾晴憤憤地想。給你喝成糖尿病。
她一手端著蜂蜜水,一手提著裙擺,又踢踢踏踏地走回到霍安坤身邊。
“老闆,你要的蜂蜜水,請喝。”
鍾晴麵無表情地將水杯遞到霍安坤麵前,彷彿自己遞出的不是一杯蜂蜜水,而是一杯毒藥。
霍安坤猶豫了一瞬,回想自己廚房之中並沒有什麼危險物品,便安心地接過水,淺抿了一口。
好甜。
霍安坤微微皺眉,把蜂蜜水放在茶幾上。
“你明天不用來公司了。”霍安坤說。
鍾晴瞬間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