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之後是一場小小的舞會。
會場又被動作迅速的侍者們重新佈置一番。舞台和椅子都被撤下,賓客們隻能端著酒,按照自己的社交圈站成一堆。
霍應乾身邊圍著的人是最多的。即使他剛剛才讓一個妙齡少女當眾下不來台,但那一個女孩兒的傷心還是比不過討好他能夠帶來的利益。
既然霍應乾脾氣喜怒無常,那就順毛摸嘛,沒事招惹他幹什麼呢?
徐思思的風頭被霍應乾壓過,但她並不惱怒,更是樂得清閑地與付小雨一起在會場中吃吃喝喝,享受難得的清凈時間。
鍾晴則是陪在霍安坤身邊,兩人待在不起眼的角落。
站在徐思思旁邊的肖玉注意到了她,對她微笑了一下。兩人相互舉起酒杯,隔著寬敞的會場,遙遙打了個無聲的招呼。
她的動作自然是沒逃過霍安坤的眼睛。他無法成為宴會的主角,自然而然就會成為宴會裏最敏銳的觀察者。
短短的時間內,哪位老闆和哪位老闆關係親密,他都已經看在眼裏了。
霍安坤投向場內的視線轉移到鍾晴身上,問她:“你和徐思思的助理很熟?”
“還可以。是耀創和徐氏合作期間認識的,我們經常對接工作,”鍾晴麵不改色地解釋道,“肖助很有經驗,我在她身上學習到了很多。”
非常合理的理由,還都是為了工作。
鍾晴在職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然是知道應該如何在語言之中隱去真實的情況,隻剩下對自己有利的、老闆想聽的。
霍安坤果然滿意,點點頭,不再多問。
宴會廳中已經響起輕柔的曲目,非常適合竊竊私語的社交。
剛剛被趕下台的林小姐又換了一套禮服回來,從公主裙換成了好跳舞的帝政裙,麵料是粉色綢緞式的,在光線下會有水波似的紋路,她兩條細瘦白皙的手臂上戴著白色長款手套。
林小姐應該是在酒店房間大哭過一場,即使補過妝,一雙眼睛也是眼皮微腫,眼角泛紅,楚楚可憐。
她一看見霍應乾就又想哭,然而霍應乾正在喝酒,根本沒注意到她。
林夫人站在林小姐旁邊好一陣輕聲安慰,才勉強止住她的眼淚。
林小姐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可以跳舞了,林夫人便派人去把曲子換成華爾茲舞曲。
開場舞是林先生和林小姐一起跳的,眾人把舞池圍成一圈兒,欣賞著林小姐展露出來的舞姿。
這場宴會也不乏上流社會的單身男士,所以林小姐的裝扮也是向著嬌美可人方向打扮,交際舞蹈也能將她柔軟的腰肢、修長的脖頸、瘦弱的手臂與白皙的麵板展現地淋漓盡致。
父女兩人一曲跳完,舞池旁邊響起熱烈的掌聲。
林小姐終於享受到她該有的眾星捧月般的待遇,剛想露出一個驕傲自滿的笑容,馬上又想起她媽媽的叮囑,於是笑容收斂下去,隻剩下一個淡淡的、嬌羞的矜持微笑。
開場舞跳完,接下來就是隨意社交時間。一些早就看對眼的男女紛紛攜手步入舞池之中,而一些年紀較大的就遠離了舞池,聚在一起聊天。
漸漸的,沒在舞池中的年輕人就隻剩下鍾晴、霍安坤、徐思思、肖玉以及霍應乾。
付小雨和人跳舞去了。她喜歡熱鬧,雖然邀請她的人長相併不符合她的口味,但她還是勉強答應了。
鍾晴和肖玉身份不夠,徐思思身穿西裝,擺明瞭就是不參加這一類專案。霍應乾則是因為看不上在場的任何一個嬌小姐,他連她們的長相都分辨不出來。
按理來說霍安坤是要去跳舞的。
雖然他沒有看上任何一個在場的名媛,但他自小在國外長大,像這樣的西式社交專案是他的強項,他需要表現自己。
可現在霍應乾來了。
霍安坤將手中的香檳緩緩喝凈,又伸手在侍者手中拿了一杯,剛想喝。
鍾晴立刻輕輕地按住他抬起的手臂,製止住他,說道:“老闆,你今天喝得已經夠多了。”
在霍應乾到來之後,霍安坤就像失控一般,喝酒數量急速上升。
這是鍾晴不想看到的點,因為她等下並不想麵對一個可能會發酒瘋的老闆。
“喝酒傷身體,您明天還要去公司呢。”鍾晴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公司不能沒有您。”
其實他不來,公司絕大多數員工都會很開心的。
高腳杯輕薄的玻璃邊已經按在霍安坤的唇上,把他唇線清晰銳利的嘴唇壓出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凹陷。
霍安坤停下動作怔怔地看著她,最終說道:
“好。”
然後他把酒杯放了下來,隻是拿在手上,沒有再喝。
鍾晴大鬆一口氣。
她實在是不敢想要是霍安坤真喝得爛醉如泥、嘔吐不止,她該如何是好?這麼晚家政都已經下班,大概率這種噁心的善後差事會落在她的身上。
清理老闆的醉酒嘔吐物,這該是十萬獎金她才會考慮去做的事情。
還好還好,狗老闆還是能聽進人話的。鍾晴在心裏想。
站在會場另一端的霍應乾注意到這件事情,微微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不是沒注意到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霍安坤。相反,他放在霍安坤身上的注意力已經超越了他對會場上的絕大多數人。
霍安坤臉上的失意、沒落、恐懼以及自暴自棄等一係列負麵情緒都是霍應乾的完美養料。
如果不是他爺爺保著,霍應乾甚至會選擇更加偏激的方法對待霍安坤。
傷害他媽媽的東西,就應該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霍應乾的視線移到站在霍安坤身邊的鐘晴身上,眼神粗礪地將其摩挲了一遍,隨後甩開還在一群正對他喋喋不休的諂媚商人,大步走向正在偷懶的徐思思。
“喂。”霍應乾很沒禮貌地沖徐思思開口,說道,“那個私生子旁邊的女人,是什麼來頭?”
徐思思當然知道霍應乾口中的“私生子”是誰,但是她很不喜歡霍應乾理所當然的口氣,便翻了個白眼,拿著香檳走到一邊。
“在你學會對我好好說話之前,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