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終於結束了她的開場白,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徐思思象徵性地鼓掌,而霍應乾則是一動不動。
他翹著二郎腿,雙手環胸,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一切。
接下來登場的是林氏夫婦邀請過來的專業拍賣師登場。
她身型苗條,體格纖細,身穿一件青花瓷花紋無袖旗袍,髮型梳的一絲不苟,很有職業風範。
既然是私人舉行的慈善拍賣,其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拍品都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好東西,甚至在徐思思、霍應乾眼中說是垃圾也不為過。
拍賣師微笑著說完簡短開場白之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第一件拍品是林氏夫婦女兒的一首大提琴曲。
他們的女兒已經達到十八歲,剛申請上國外的大學,已經可以進入到社交場上了。
這也是林氏夫婦會舉行這場拍賣會的原因——他們要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整個滬城的上流社會。
如有必要,還可以直接在這裏覓得夫婿。
拍賣很快就開始,底價五千元,加價一次三千元。
最開始開始舉牌的是林氏夫婦,既然是為了讓自己女兒亮相,那麼他們肯定不會讓這件“商品”流拍。
接下來,陸陸續續的有林氏夫婦的好友舉牌,都是出於對晚輩的愛護。
拍賣師的語速很快,語調卻是娓娓道來的不緊不慢,有種非同尋常的蠱惑性。
徐思思也授意肖玉舉牌一次,表示自己的尊敬。
原本霍安坤是打算在這個社交場上大顯身手,但霍應乾的到來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隻能低調蟄伏,隻授意鍾晴舉牌一次。
霍應乾一次沒舉牌,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看來,他能出場已經是最大的禮貌。
最終,林小姐的大提琴獨奏曲目,被一名素來與林家交好的世交以十萬塊的價格拿下,也不算丟了臉麵。
拍賣師輕輕落槌之後,鍾晴在台下聽的暗自咂舌。
十萬塊一曲大提琴,這出場費要比很多鋼琴大師都要貴了吧。
很快,台上的拍賣師展台就被拿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深棕色小小座椅。
林小姐身穿長裙禮服,梳著公主丸子頭,烏黑的發間還有一頂精巧的銀色王冠,活脫脫一副芭比公主的裝扮。
她帶著大提琴走到台上,禮節到位地向著台下行了一個標準的曲膝禮之後,就緩緩坐到椅子上,擺好架勢,準備開始表演。
全場燈光慢慢暗下來,就剩下幾盞白色小射燈,和打在林小姐身上的圓形追燈。
不得不說,林夫人確實在這場宴會上用了心,燈光很有設計,應該是除錯過角度的,打在林小姐身上不但沒產生“死亡頂光”的效果,反而是把她照的膚若凝脂,美若天仙。
林小姐開始表演了,流暢的音符從她指尖緩緩流出。
鍾晴沒有上過任何音樂鑒賞課,自然是聽不出林小姐拉的好壞,至少是沒有拉出那種鋸木頭的效果。
在她看來,能會一項樂器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全場都安靜下來,隻剩下台上林小姐的表演。
這正是林夫人想要的效果,她在台邊露出滿意地笑容,給躲在角落的攝影師使眼色,讓他務必為她的女兒拍出“人生照片”。
曲子進行到一半,意外突發。
霍應乾突然伸直手臂,舉起了競價牌。
他坐在第一排的中間,牌子又舉得高,自然是能被大家看見。
林夫人趕忙示意舞台工作人員切斷收音,把話筒交給拍賣師。
拍賣師趕緊上台。
原本正在閉眼沉浸演奏的林小姐聽見會場音樂變小,便茫然地睜開眼睛。
她第一眼就看見霍應乾高舉著加價牌,不知所措的她下意識地看向台邊的媽媽。
拍賣師已經在林小姐身邊站定,優雅從容地問道:“請問霍先生有什麼事嗎?怎麼突然舉牌?”
“我要在這首曲子的競拍價格上再翻倍。”
霍應乾麵無表情地說。
“讓她不要再表演了,實在是太難聽了。”
話音剛落,鍾晴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當然,是輕輕吸的。
就算是像她這樣皮糙肉厚的普通人,都在霍應乾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巨大羞辱,更別提還在台上的林小姐了。
鍾晴向台上看去。
果然,林小姐已經紅了眼眶,泫然欲泣,在台上抱著大提琴瑟瑟發抖了。
拍賣師的職業微笑都僵在臉上。她很有耐心,也很禮貌地解釋道:“霍先生,拍賣環節已經結束了……”
霍應乾歪了歪頭,打斷拍賣師的話:“我讓她不要表演了,你聽不懂嗎?”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即將大發脾氣的前兆。
可隻是來打工的拍賣師並不知道,原本還想多說兩句,給林小姐挽回體麵。
林先生連忙走上台,搶走了拍賣師的話筒,放在自己嘴邊說道:“前幾天滬城寒潮,小女防護不當,感染風寒,導致身體不適,今天沒發揮出應有的水平。”
說著,就使眼色,讓他的女兒下台。
三三兩兩的侍者上前來幫這位小姐拿大提琴、搬椅子。
既然父親都發話了,林小姐也隻能悄悄抹著眼淚下台。
林先生繼續說道:“那等小女身體養好了,本人再找機會,與各位相聚。到時候,一定會讓小女給大家演奏出動聽的大提琴曲!”
說完,林先生對著台下觀眾鞠了一躬,瞬間掌聲雷動。
賓客們也知道是霍應乾在發病,林小姐又不是專業表演人員,好不好聽,能聽得下去不就行了?
但沒辦法,誰讓這個平時不見人影的“瘟災的”突然來了,而在場人員又沒幾個能拿他有辦法的,林小姐也是運氣不好,受到了。
徐思思也默默離霍應乾遠了一些,隻怕這傢夥因為嘴毒被人打擊報復的時候,血會濺到自己鞋子上。
在掌聲之中,拍賣台上又恢復到原來的秩序,拍賣師站上台前,繼續主持拍賣會。
後麵的東西都是一些物質實體,什麼小藝術家的畫啦,書法啦之類的東西。
審美是一件私人的事情,所以霍應乾後續沒有繼續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