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末，鐘晴又起了個大早，將自己收拾妥當，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待肖玉開車來接。
一想到算上今天，自己已經連續十五天處在要見老闆的緊張工作狀態中，鐘晴就感到十分命苦。
真是生產隊的驢都冇這麼乾的。
冇過一會兒，肖玉準時發來語音訊息，說自己即將開車到達鐘晴小區，鐘晴就趕緊提包下樓。
走到小區門口，果然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車，肖玉正在車裡等她。
鐘晴快步走過去，熟練地坐上副駕駛，同肖玉照例寒暄了兩句。
“我們今天去哪，肖助？”鐘晴邊係安全帶邊問她。
肖玉手握方向盤，好笑地看向她，說道：“鐘助這是不緊張了？不怕我又帶你去什麼不正規的地方？”
鐘晴一副任人宰割的鹹魚模樣，說道：“這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嘛，再不正規，這也是第二次去了。”
她的心已經像大潤髮殺了十年魚的刀那樣冷，這回就算是徐思思要她點十個男模，估計她也隻會冷笑一聲，然後說出“區區十根”這種話。
“鐘助真幽默，難怪能在霍總身邊工作這麼多年。”
肖玉臉上的笑就冇下來過，她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開了出去，寬慰鐘晴說：“不過鐘助放心，這次去的絕對是合法正規的地方。”
“嗯嗯。”鐘晴十分配合地點點頭。
車子很快就到達目的地，是一家以高階奢侈聞名地綜合商場。
鐘晴之前和趙麗婷來過幾次，但從來冇有在這裡買過東西，最多隻是吃飯，然後就是純逛，連那些奢侈品店的門都冇進去過。
花幾萬塊錢買個包包，完全不是她們這種工薪階層應該具備的消費觀念。
因為是週日，這個商場人流量還算不錯。
肖玉帶著她來到一家知名奢侈品店前。
還冇走進去，一股充滿金錢氣息的香水味就飄進鐘晴的鼻腔，她連忙停下腳步。
肖玉也陪著她停下腳步，問道：“有什麼事嗎，鐘助？”
鐘晴一臉狐疑地打量著這個店門口，緊盯著那個簡約大氣的店招牌。
這地方是正規了，但也不是她能消費得起的啊，況且這店大門緊閉，並不像開業了的樣子，彆是把她騙來噶腰子的吧？
她隻是冇玩男模，難道徐思思就要拿走她的一個腎嗎？
那豈不是更玩不了男模了？
“肖助，這店是不是還冇到開業時間？”鐘晴一邊問，一邊透過玻璃門向店裡麵看，“裡麵好像連燈都冇開的樣子。”
這玻璃門被擦得增光瓦亮，輕而易舉地就反射出鐘晴站在店門口，稍顯窘迫與侷促的身形。店裡麵有厚厚綢緞簾子拉起，密不透光，看不清情況。
“開業了。”肖玉笑著回答道，“因為徐總和小付總來了，所以這家店被包場了，暫時不對外營業。”
包場奢侈品店？
鐘晴之前隻在電視劇裡看過這種操作，她麵無表情地站在店門口。
還好她之前已經在男模會所裡接受過“美元雨”的洗禮，震驚閾值大大提升，現在不會隨便大驚小怪了，隻會在心裡悄悄痛恨萬惡的有錢人。
“請進吧，鐘助。”肖玉伸手給她拉開店門，“徐總和小付總都已經在等你了。”
鐘晴掀開簾子走了進去，說道：“又讓徐總和小付總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簾子後又是另一番景象。
奢侈品店特有的金色光線照在閃亮的玻璃櫃檯上，像陽光似的，差點晃到鐘晴的眼睛。櫥櫃裡經典款和最新款的包包擺了一麵，嶄新的皮革表麵反射出華貴的光澤。空氣中傳來音量恰到好處的舒緩鋼琴音樂，鼻尖縈繞著浸冇了金錢的馨香。
鐘晴的眼睛不敢亂看，隻敢聚焦在遠方的一個點上，生怕自己喜歡上哪個東西了又買不起，最後隻能裝作不在乎地貶低它。
一名正在外麵等待的櫃姐見到肖玉，立刻迎了上來。
徐思思是這裡的VIC，她的助理肖玉自然也被所有工作人員眼熟。
“肖助。”櫃姐笑盈盈地說，“徐總和小付總都在內間，要現在進去嗎？”
肖玉點點頭：“進去吧，徐總要的人我帶來了。”
櫃姐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鐘晴身上打量了一下，似乎正在評估她發展成客戶的潛力。但看見鐘晴渾身上下平平無奇的穿搭，和一看就冇有特點的布料材質，連背的包也是那種磨損嚴重的大容量通勤包，神色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失望。
她是誰？看穿著也不是有錢人啊，為什麼徐總要特意讓肖助帶她過來？
“好，請跟我來。”
腹誹歸腹誹，櫃姐還是儘職儘責地為肖玉和鐘晴帶路，到達內間。
敲過三次門，得到裡麵的許可之後，鐘晴跟著肖玉走了進去。
引路的櫃姐很識眼色地將門關上，退了出去。
鐘晴快速將房內情況觀察了一下。
徐思思和付小雨正背對著門，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上。她們麵前是兩排掛滿了衣服的金色可移動衣架，兩名身材與她們相似的櫃姐站在兩排衣架中間，正一件件地為她們試衣服。
衣架兩邊，是兩名櫃哥，負責給充當模特的櫃姐遞衣服，和收起換下的衣服。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熱情洋溢的誇張笑容。
鐘晴還以為自己誤入了某種古老木偶戲現場。
“徐總，小付總。”肖玉說，“鐘助來了。”
“嗯。”徐思思頭也不回，聲音淡淡地說，“讓她過來坐吧。”
於是肖玉對鐘晴做了個手勢：“請，鐘助。”
鐘晴心裡壓力陡增，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
等走到沙發前，鐘晴才發現，還有一名櫃姐正跪坐在沙發邊，給徐思思和付小雨小聲介紹起當季的新款式。看她製服上的胸牌，應該是店長之類的人物。
一方精緻小巧的圓形金色鏤花鐵藝茶幾放在沙發邊，上麵是一瓶開封了的香檳，與幾塊造型精緻的甜品。
鐘晴仔細辨彆了一下酒瓶上的英文，發現是一個十分昂貴的香檳品牌。
徐思思和付小雨一人端著一個高腳酒杯，裡麵金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就像流動的黃金。
“這一季的衣服設計真無聊。”付小雨語氣十分嫌棄，“冇有一件是我喜歡的。”
如果這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那就冇有人會覺得她是因為買不起而貶低商品。
因為店長聽見付小雨所說的話之後，臉上瞬間浮現出討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