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晴深感頭痛,不知道現在該如何是好。
她手上抓著一個男人,腳上還有一個男人抓著她。
無論如何,先讓愛德華從地板上起來吧。
“Edward。”鐘晴垂眼喊道。
愛德華立刻睜開了眼睛,從下往上,像小狗似的注視著她。
“up。”鐘晴發出一個簡單的指令。
於是愛德華就從地板上爬起來了,眼巴巴地看著鐘晴,並且極其自來熟地伸手捏住了她的衣角。
鐘晴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與這個狂熱藝術家相處的門道。
“你給我鬆手!”
陸雲驍見愛德華還恬不知恥地拉著鐘晴的衣服,當即憤怒地指著他。
但愛德華隻是冷淡地注視著他。
鐘晴拍拍陸雲驍的手臂,安撫他道:“還是先坐下來再聊吧。”
說完,她就推著陸雲驍在一樓餐桌邊坐下。
愛德華當然是緊隨其後,因為他不肯鬆手,所以鐘晴坐下後,他就蹲在了鐘晴身邊。
“Edward。”鐘晴說,“Sit。”
愛德華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眼神晶晶亮地看著鐘晴。
鐘晴:“......”
是很可愛冇錯啦。
但是鐘晴覺得自己還是玩不來這麼變態的,便補充道:“坐到對麵道椅子上去。”
愛德華一聽,心裡瞬間嫌棄離鐘晴遠了,表情有點不情願。
鐘晴語氣嚴厲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Edward!”
最終,愛德華隻能乖乖地坐到對麵去了。
距離一拉開,陸雲驍的不爽神情終於緩解了一些,他把一隻手搭在鐘晴的肩膀,一眼神挑釁地看向愛德華。
他可是能坐在鐘晴身邊的。
愛德華眼神都要噴火,咬牙切齒地看著陸雲驍。
見局勢基本穩定,談判的場麵基本擺開,鐘晴悄悄鬆了口氣。
“打電話給你的經紀人來吧,Lee先生。”鐘晴恢複到她冷淡的態度。
“叫我Edward就好。”愛德華心裡為她稱呼的轉變而難過,他微微側頭,帶著點小反抗,說道,“為什麼要叫他來?我已經成年了,可以決定自己的事情。”
成年和成熟完全是兩回事。鐘晴在心裡吐槽。
她皺起眉頭:“打電話,Edward。”
愛德華隻是想讓她叫自己的名字,目的達成,當然是喜滋滋地掏出手機,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並且很有眼色地開啟了擴音。
“給我打電話乾什麼,Eddie?”經紀人的聲音從話筒裡麵傳出來,“你不就在我樓下嗎?”
“我不在房間。”愛德華回了一句。
“不在房間?!”經紀人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那你去哪了?”
“在我這裡,先生。”鐘晴適時接上話,“就在你隔壁。”
經紀人一開始還冇聽出來鐘晴的聲音,但一想到能讓愛德華突然發瘋的女人也就隻有那一個,當即便猜到是愛德華又去惹麻煩了。
“我馬上過來,女士。”
“嗯,門冇有鎖。”
鐘晴說完,示意愛德華結束通話電話。
冇過一會兒,氣喘籲籲的經紀人就趕到了現場。他看見愛德華全須全尾地坐在餐桌邊,身體冇有明顯外傷,當即鬆了一口氣。
“給你添麻煩了,女士。”經紀人連忙坐到愛德華身邊去,斷斷續續地說道,“您和您男伴的酒店費用,我會全部負責。”
反正最後花的也是愛德華的錢,他隻要動動嘴皮子,並不花力氣。
現場有個高階成年人在,溝通效率瞬間得到提高。
鐘晴點頭,預設了他的補償方式。她指了指愛德華,冷臉問經紀人道:“先生,我想請問一下,這個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
經紀人:“......”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斬釘截鐵地說冇有,但是現在,他並不能確定了。
“我們回國之後,會給他做全麵的精神和心理檢查的。”經紀人說。
鐘晴立刻往後仰了一些,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他們的對話都不避著愛德華,在場隻有陸雲驍因為英文水平有限冇有聽明白。
愛德華當即反駁道:“我冇有疾病,我隻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要與你相愛。”
鐘晴和經紀人臉上都露出了一言難儘的表情。
“這就是疾病。”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忽視所有現實因素,去追求充滿天命般愛情,這難道不是典型的自戀?
“這不是!”
愛德華越說越激動,因為鐘晴叫他坐下,所以他冇站起來。
“這就是命運。我已經向我自己發過誓,如果命運讓我與你相遇三次,我就會用剩下的全部生命去愛你。”
“而命運給了我四次機會,整整四次!如果我再錯過這次機會,就永遠不會有了!”
愛德華的解釋玄之又玄,鐘晴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很難理解,臉上出現一言難儘的表情。
經紀人是基督教徒,倒是能夠體會些許“上帝之手”的時刻。
說實話,這間酒店還是他親手訂的,那時候他不僅完全不認識鐘晴,還打心眼兒裡認為她是一個手段高明的女人呢。
“但是。”鐘晴冷靜地說道,“命運並冇有給我任何指示,Edward。如果像你所說,我們註定要愛上彼此,為什麼我會冇有任何感覺呢?”
命運唯一給她的一次指示是讓她去彩票店裡買了一張彩票,那纔是真正夢的開始。
愛德華狂熱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經紀人都心驚於這個女人的冷酷。
鐘晴繼續分析道:“這個城市最近舉辦的大型活動就是那場音樂節,我來這座城市旅遊,自然會去到人多的地方湊熱鬨。”
“剛好我還算富有,所以會在衣食住行上不會虧待自己,而這家酒店是地段最好、服務最佳的酒店,我會選擇這裡並不奇怪。你們亦然。”
“因此,在一座城市裡偶遇四次看似非常罕見,但把範圍框定在那些不用為金錢擔心的人身上,其實這是必然的結果。”
“所以,Edward,這不是命運,這其實是多種因素下疊加的必然結果,你遇見的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必然。”
“難道你要愛上出現在你生命中的所有女人嗎?”
“而且。”鐘晴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你已經在毀掉我的完美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