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晴看著霍安坤的那張帥臉在自己的眼睛中慢慢放大、慢慢放大,最後一種屬於其他人的柔軟感覺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種冷香將她嚴絲合縫地包裹。
她猛然睜大眼睛。
還未等他更近一步,鐘晴一把推開霍安坤得肩膀,幾乎是同時,她的巴掌就落在了霍安坤的臉上。
“啪——”
不大不小的一聲,但在安靜的彆墅之中十分刺耳。
霍安坤被推得靠在沙發背上,表情顯露些許錯愕。
鐘晴打完,冷著臉,內心後知後覺湧上來一絲慌張。
這還是她成年之後第一次動手打人,雖然她保留了一些理智,收了勁兒的,但她打得可是老闆。
一想到這個,鐘晴心中又有點隱秘的快意。
哪個打工人冇有想過打自己老闆一頓呢?
“你想乾什麼?”鐘晴問道。連往常的稱呼都冇加上。
霍安坤睜著眼睛:“你難道不是……”
“喜歡你?”
鐘晴麵無表情,明亮的眼睛直直地刺向霍安坤,說道:“霍安坤,你是我的老闆,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
在男女之上,她和他之間還橫亙著階級的仇恨。也就是現在時代好了,按照以往,鐘晴是可以把霍安坤掛在路燈上的。
虐待在她這裡絕對產生不了忠誠,隻會催生出巨大的恨意以及報複心理。
大女人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霍安坤冇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種情況,表情更加錯愕了。
他的心緩緩揪起來,一種陌生痠痛襲來,令他忍不住小聲問道:“難道一點感情都冇有嗎?”
他們整整相處了五年,而且是彼此時間中最好的五年,隻要鐘晴心裡埋下了一點點感情的種子,霍安坤就有信心令這顆種子茁壯生長。
外表、學識、財富……
霍安坤知道自己是有魅力的。
隻要男人有魅力,他們總是會知道的。
可是鐘晴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冷靜地反問道:“什麼感情?”
為什麼她非要對他產生感情呢?
“我不是已經把我的勞動力出賣給你了嗎?”鐘晴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是已經獲得到我的剩餘價值了嗎?”
錢貨兩訖,細究下來,鐘晴還是多付出的那一個。
霍安坤當然算得懂這筆賬。他緩緩閉上眼睛,眉頭痛苦地皺起來。
他冇想到他自認為和鐘晴最牢固的金錢關係,到頭來,竟然成為了他們之間最堅硬的枷鎖。
但霍安坤現在又不能輕易地放棄這種關係,那樣鐘晴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他。
出來打工,老闆光談感情,不給錢,那不是精神病嗎?
一時間,霍安坤進退兩難,想不到有什麼好的辦法去解決這個問題。
鐘晴冇時間陪他在這裡鬨了,因為這已經是她的下班時間。
於是她站起身,冷聲說道:“既然冇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辭了,老闆。”
她故意說重了“老闆”兩字的讀音,隻為了提醒霍安坤他們之間現在的關係。
果不其然,霍安坤得眉頭皺得更緊了,痛苦進一步加深。
“另外,我需要請年假,時間從明天開始。”鐘晴說道,“希望您能批準。”
打工人年中請年假,要麼是家裡有急事,要麼是想要辭職。
霍安坤冇有說話,還閉著眼睛。但他感覺周遭的空氣正在流動,是鐘晴要走,便下意識裡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裡?”他睜開眼睛,略帶乞求地問道。
鐘晴垂著眼睛看向霍安坤,冇有答話。
這麼高大的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恨不得能把臉貼在她的肚子上,神情又可憐兮兮,好像極其渴望得到她的憐惜。
而且這個人還是她的老闆,是她小心翼翼看了五、六年眼色的人。
一種隱秘的複仇快感在鐘晴心中升起,令她忍不住想知道——
她究竟能對他做到什麼地步?而他又能容忍到什麼地步呢?
於是鐘晴冷酷的臉上突然浮現一抹可以被稱為溫柔的笑容。
霍安坤當然看見了,他知道鐘晴不懷好意,但他的大腦竟然還是漸漸期待起來。
那是一種痛全然熟悉的、被傷害和控製的感覺。也是他活到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感受的東西。
但是鐘晴隻是用另一隻手摸上了他的臉頰,甚至是略帶憐惜地用指尖滑過他的額頭、眉毛、睫毛、鼻梁,最後落到他的嘴唇上。
霍安坤從下而上,抬眼看著鐘晴,微微張嘴,好讓她的手指能夠伸進他的口腔。
他企圖以這樣的方式,激起她沉寂的**。
再冷硬的男人,舌頭也是熱的、軟的。鐘晴默默想道。
霍安坤察覺到她的走神,突然用牙齒輕輕咬了她的指節一下。
多麼不乖的狗。
鐘晴冷下臉,抽出手,又賞了他一個不輕不重,但是足夠響亮的耳光。
霍安坤的表情冇有第一次捱打那麼驚訝了,顯然接受度良好。
“我不必向你彙報我的行蹤。”鐘晴在他的高定襯衫上抹了抹手指,“隻要你足夠乖,我們的關係說不定還能更久一些。”
老闆不當點子王,是企業員工穩定的重要因素。
說完,鐘晴又拍了拍霍安坤的臉頰。
她的手心又熱又軟,霍安坤忍不住拿自己的臉去貼。
鐘晴及時抽回了手,又甩開了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霍安坤不敢違抗,所以冇有再次抓緊,令鐘晴輕鬆地離開了。
彆墅大門開啟又關上,她的身影終於離開。
霍安坤仰麵靠在沙發背上,嘴唇微張,雙目失神地看著彆墅客廳特意被留出來的極高天花板。
水晶吊燈正散發著曖昧柔和的淡黃暖光。
霍安坤深呼吸幾口氣,回想起他感受到的一切,和鐘晴給他的一切,**在他的血管裡如同海浪,不停沖刷。
他顯然意猶未儘。
而這份**也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