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工作對於一個已經走入社會的成年人來說是恐怖的。
冇有工作就意味著冇有收入,而生活的基本成本卻不會因此減少:房租水電、飲食醫療、人情往來以及偶爾的精神豐容。
而且長時間的失業狀態還會帶來履曆汙點,對於一名正處於婚嫁時間的女性來說,即使最開始隻是打著“短暫休息一下”的念頭,但最後,有極大的概率是再也回不到職場了。
再說每年還有這麼多大學生畢業,他們為了得到一份工作甚至願意為此付費實習,企業當然更願意選擇這些年輕又天真的牛馬。
陸雲驍是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男人。
他既冇有淩霄亮那樣目空一切的天真,也冇有孫京墨那般從不為未來操心的淡然。
他的事業甚至正遭遇重創,雖然不至於引發他的財務危機,但確實是令他的收入減少了很多。
陸雲驍不確定自己能否負擔得起他和鐘晴兩個人在滬城的開支。
而且鐘晴的消費看起來並不低。
如果鐘晴辭職,那最好的選擇就是離開這個高消費的城市,去到另一個地方發展。
但陸雲驍的房子和店麵都在這兒,他剛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陸雲驍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為了鐘晴放棄他目前所擁有的一切。
他已經不再是能夠為愛情放棄一切的年紀了。放棄愛情,選擇麪包纔是絕大多數成年人會做出的事情。
陸雲驍洗澡刷牙,又洗完衣服,之後才關閉客廳的空調,回到房間去。
在開啟房門之前,他先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用力按下了把手。
臥室裡黑漆漆的。
鐘晴已經關了燈,正側身躺著玩手機,床頭有一盞設計簡約的小夜燈亮著,正在散發暖暖的黃光。
她心情還是不佳,每個短視訊都隻看了開頭的幾秒鐘就滑走,背景音樂笑的再大聲,鐘晴的臉上都冇有笑意。
她聽見了開門的聲音,但冇有任何動作,還是維持著原來的玩手機姿勢。
陸雲驍躺在床上,從背後攬住鐘晴的腰,寬厚的手掌從她的睡衣下襬伸進去,貼住她腹中部。
入手是細膩、光滑的女人麵板,和他因為擼鐵而帶有薄繭的粗糙手心很不匹配。
“怎麼肚子癟癟的?”陸雲驍輕輕按了按,“晚飯冇吃嗎?”
他說話之間的氣息噴在鐘晴的耳後。那裡是她的敏感地帶,每次接觸,她都會呼吸加速。
但鐘晴本人好像不知道這一點。
果然,她隻是伸手撓了撓耳後,在陸雲驍懷裡轉了個身,變成了平躺,腦袋還是倔強地歪著,在看手機。
手機裡麵是一個正在展示身材的半裸肌肉男,冇有露頭,胸膛上搖晃著金色的胸鏈。
陸雲驍瞬間眯起眼睛,親眼看著鐘晴用大拇指雙擊兩下螢幕,為這個視訊點了個讚。
陸雲驍:“......”
他妒從心中起,伸手按上鐘晴的手機,把她的手機給關了。
鐘晴看著自己半死不活的臉出現在手機螢幕裡,終於捨得轉頭看向陸雲驍,問道:
“你乾嘛?”
陸雲驍氣不打一處來:“我乾嘛?我還想問你乾嘛呢?問你晚上吃冇吃飯,你倒是在我麵前看起擦邊視訊了。而且那個人練的根本冇我好,連臉都不敢露,肯定是個醜男!”
鐘晴:“......我就是看看。”
她默默將手機再次按亮,人臉識彆後直接進入到介麵中,曖昧的音樂再次響起,這回她學乖了,冇有過多停留直接滑到下一個視訊。
“你把那個點讚取消了。”陸雲驍說。
“怎麼氣性這樣大?”鐘晴隻能又滑了回去,取消了點讚。
她現在覺得自己是一個疲倦的妻子,在外打拚受氣一天之後,回到家還要應付丈夫的生理和情感需求。
要不是今晚是打車回來的,鐘晴都想在地鐵口喝杯奶茶再回來了。
陸雲驍終於滿意地輕哼了一聲。他的手還在鐘晴的腹部,她平躺的時候,腹部更癟了。
可能是在映襯他的念頭,鐘晴的肚子傳來一股“咕嚕”的叫聲,在安靜的臥室中特彆響亮。
“你晚飯冇吃嗎?”陸雲驍突然問道。
鐘晴知道他今天不得到答案不會罷休,隻能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吃了。”
“吃了什麼?”
“半個漢堡。”
“怎麼隻有半個?”
“另外半個被老闆吃了。”鐘晴如實回答。
“你們老闆要破產了?”陸雲驍非常驚訝,“連員工的漢堡都要搶?”
那他可以理解鐘晴為什麼要辭職了。
“他好著呢。”鐘晴說,“但是他有病,喜歡折磨員工。”尤其是喜歡折磨她。
陸雲驍:“......”
雖然他不知道鐘晴和她老闆之間是怎麼相處的,但每天看鐘晴下班就半死不活的樣子,她的話十之**都是真的。
“那你餓嗎?”陸雲驍輕輕揉了揉她的肚子,“要不要我做點宵夜給你吃?”
“不用。”鐘晴搖頭說道,“餓過勁兒了,就這樣吧。太晚吃東西也發胖。”
陸雲驍不再說話,隻是摟著鐘晴。
房間裡沉默下來,隻剩下她手機裡短視訊的聲音。
“那你有想好辭職後做什麼嗎?”陸雲驍突然發問。
鐘晴說:“冇想好,先活著吧。”
找個氣候好的地方,遠離人群,開啟獨居生活,成為女巫,誰靠近就毒死誰。
鐘晴知道陸雲驍是害怕她辭職之後與他在滬城上演“出租屋文學”,這是人之常情,她並不怪他。
畢竟誰都有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權利,鐘晴也是撞上大運了,才能冇有後顧之憂地說出這些任性的話。
她的有意考驗,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未免太過嚴苛。
而且鐘晴也不知道該如何與徐思思解釋她現在的想法。
徐思思顯然是個事業女性,鐘晴就這樣下了牌桌,離開滬城,她不知道徐思思會不會因此看輕她。
說點難為情的,鐘晴真是把徐思思當成了自己的人生導師,心中對於她有股難以言喻的雛鳥情結。
她現在最害怕的,是再次看見徐思思那雙憂鬱的眼睛......
“唉。”
鐘晴突然重重地歎出一口氣,突然伸手摸上了陸雲驍的胸。
“怎麼了?”陸雲驍抓住她不老實的手,“不是說不做嗎?”
鐘晴無情地說道:“壓力太大了,來給我緩解一下。”
真得想辦法弄霍安坤一頓了。
她在黑暗中眯起眼睛。
老是這麼騷擾她也不是什麼辦法。
不管她最後會不會離開,她都先要鬥爭。
鬥爭。